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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印禅学史4


九 讲

中 印 禅 学 史

纲要

第九讲

禅宗分灯

一、荷泽禅系 二、青原禅系 三、南岳禅系 四、其他禅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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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讲 禅宗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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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能门下之嗣法弟子有40多人,其以荷 泽神会、南阳慧忠、永嘉玄觉、青原行思、 南岳怀让等最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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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荷泽禅系 以荷泽神会为中心的禅法体系,代表 人物是神会,主要传人是宗密。神会的禅 法基本上继承惠能的思想,在推广惠能禅 法方面有重要贡献。 一.神会的生平 1、曹溪门徒 荷泽神会(684~758)作为曹溪慧能的门 徒,慧能的十大弟子之一。少年时期,神 会先拜见过神秀,神秀赴京前,向神会推 荐了惠能,于是神会到了曹溪,也许会初 步了解到慧能禅法和北方禅法的不同特点。 赞宁说神会“乃学善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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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滑台大会 惠能去世后,神会曾经在曹溪留住几年, 然后又北上,在北方活动,并受到中央政 府的重视,以至于在开元八年(720年),被 敕住南阳(今河南境内)的龙兴寺,因而有 “南阳和尚”之称,甚至有的人以为神会 就是南阳人了,《坛经》中就持此说。在 此前后,神会一直与社会各界广泛交往, 谈论禅法,宗密说到神会“答王赵公三车 义,名渐闻于名贤。”

开元二十二年(734年)正月十五日,神 会神会在滑台(今河南省滑县)大云寺开无遮 大会,宣布曹溪慧能才是达摩禅法的真正 继承人,是禅法的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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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会宣布慧能为禅法正宗的理由,主要 是宗教上的。一是指出从达摩到慧能的传 法世系,二是举出袈裟凭信。此世系一出, 神秀传承自然是旁系。 “秀禅师在日,指第六代传法袈裟在韶 州,口不自称为第六代。”而普寂以第七 代自称,这就意味着神秀是第六代了,神 会“不许”这种现象存在。至于禅学思想 上,则明顿渐之别。这也说是宗密所总结 的,以“师承是傍,法门是渐”驳倒北宗 的基本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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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论会场的气氛是很紧张的,本来会场 上有作为庄严的屏风,但被人借故撤走了, 以此拆台。论坛上一开始甚至连坐床都未 设,两人站着论战,神会出言惊世之处, 在座者“左右惭惶,相顾无色。”
神会在此公开提出了慧能应该具有的正 统禅法的地位,指出普寂自称七祖是“非 法”(不合神会所宣布的禅宗传法世系)的, 这实际上也指出了神秀禅法的正统地位应 该被取代。这种集中性宣传,既在北宗禅 的中心地带扩大了慧能的影响,进行了一 次慧能禅文化的启蒙,增加了人们修习禅 法的可选择对象,也强化了南能北秀的对 立,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南宗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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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推销度牒 在推广惠能禅的过程中,有一件事必须 提及,这就是神会为政府推销度牒,售集 经费之事,因为此事在神会重新受到皇室 的重视,并因此而爱及南宗,起到一定的 作用。 4、敕立七祖

贞元十二年(796年),唐德宗“敕皇太子 集诸禅师楷定禅门宗旨,搜求传法傍正, 遂有敕下,立荷泽大师为第七祖。”(《圆 觉经大疏钞》卷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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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会的法嗣和著述

神会的弟子,宗密在《禅门师资承袭图》 中列有19位(《圆觉经略疏钞》卷4中列有 22位),以磁州智如为嗣法弟子。
二、禅学思想 宗密曾将神会的思想概括为“以知为 源。”“寂知指体,无念为宗。”寂知是 其禅理的核心,无念则是其修行方法,其 禅理(慧)的部分,核心是一个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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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惠能到神会,一个是清净本觉,一 个是本知。本知,是对本觉的再强化。知, 是空寂之心的自性体,心的最深层的本质, 它不依任何条件而存在,却又是一切存在 的最终根据。一般将心分析到真心的层次, 但宗密认为,神会更推进到知的部分。此 知包含着认识的先天能力,因而又叫灵知。 灵知不因迷而无,以因悟而显,不论是迷 是悟,灵知永恒不变。众生之所以不得解 脱,是因为不能体认此知,所以妄执种种 现象为实有,起心动念,造业受报。如果 有大善知识开示众生的灵知本性,众生就 能顿悟成佛。鉴于灵知的这一地位,宗密 归纳出一句名言:知之一字,众妙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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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泽宗的禅行(定)的部分,其修行方 法,也是无修之修,其具体表现方式是无 念,这个无念是从惠能来的,神会对此有 明确的论述,无念,是不念有无,不念善 恶,不念有边际无边际,不念有限量无限 量,不念菩提,不念涅槃之类。不执着于 任何一法。 神会基本上全面继承了惠能的禅法, 但在继承的同时,也有适当的选择性及发 展,因此,可以说有同也有异,以同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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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密的禅学思想
一、生平 宗密(780~841),生于四川果州西 充的何姓富裕的家庭,家没有权势,父母 早亡。从7到17岁习儒,这是宗密第一次习 儒,也是其整个学业生涯中的第一阶段。 他自己的追求是“志好道而不好艺。”18 至22岁之间习佛,最初所接触的佛教教义, 因果报应论等理论,宗密认为,这种观点 要比儒学、道家把人生的本质归结为元气、 天命、大道、自然等观点要完备得多,但 在“始终根本,迷悟升沉”等方面还不能 解决心中的疑问。 于是23岁又回到科举的 道路上来,宗密25岁那年,道圆到遂州讲 学,宗密改儒归佛,落发披缁,从道圆出 家,归依南宗,并在其门下解决了一些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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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密三次思想大转折: “吾禅遇南宗,教逢《圆觉》,一言之 下,心地开通,一轴之中,义天朗耀。今 复得此大法,吾其大幸矣!” (灵峰所授的“经及疏钞”,经指《华 严经》,疏指澄观的《华严经疏》,钞指 澄观的《华严大疏钞》。宗密实际所得的, 应是大部《华严》即新译《华严经》80卷 本,以及澄观的《华严经疏》60卷和《华 严大疏钞》9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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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著述
《圆觉经大疏》《圆觉经大疏钞》《原人 论》《禅藏》(其序为《禅源诸诠集都 序》)等。还有:《华严经行愿品随疏义 记》6卷; 《华严经行愿品随疏钞》6卷; 《涅槃经疏》;

《注华严法界观门》1卷;
《大乘起信论疏》4卷;

《注华严心要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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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想
以融合为核心。

1.三教合一
宗密把各种思想判摄为三大部分,六个 层次。三大部分,第一为迷执之教,指儒 道,第二为偏浅之教,不了义教,包括人 天教、小乘教、大乘法相教和大乘破相教, 第三为直显真源教,了义教,具体指加入 了荷泽禅的解释的华严宗。这样形成的六 个层次是:儒道、人天教、小乘教、大乘 法相教、大乘破相教和一乘显性教。这是 在《原人论》中集中讨论的。先批评一乘 显性教之外的宗教,再加以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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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禅教合一
禅教互融,以教照心,以心解教,“因 了自心而辨诸教,故恳情于心宗;又因辨 诸教而解修心,故虔诚于教义。”其实大 多数的原因,是在讲以教照心,宗密的实 际倾向和真实意图,也是要依教融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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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顿渐合一

顿和渐,如果作一最简单的解释,顿, 是指对时间的超越性,或时间的短暂性, 渐,是指在时间方面的延续特点。宗密向 人们展示了佛教中关于顿和渐的十分丰富 的内容,在不同的条件下有不同的内涵, 而不是禅门中简单理解的顿悟和渐修两种 内容,具体而言:
就教,有化仪之顿渐,应机之顿渐;就 人,有教授方便之顿渐,根性悟入之顿渐, 发意修行之顿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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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青原禅系
一、青原行思和石头希迁

1.青原行思及其禅法
青原行思(?~740),俗姓刘,吉州 庐陵(今江西省吉安市)人,出家受戒后, 往曹溪参六祖慧能,成为慧能的上首弟子, 传说他初见慧能时,有这样的机缘对话:

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 祖曰:“汝曾作什么?” 师曰:“圣谛亦不为。” 祖曰:“落何阶级?” 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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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不落阶级”,是言顿成的,这 是南宗禅的顿悟观,所以慧能对行思感到 十分满意,“深器之”。青原得法后,到 江西弘法,住吉州青原山静居寺,由此, 丛林中遂称其为“青原行思”。
行思在丛林中有一句名言,有僧人问: “如何是佛法大意?”行思反问道:“庐 陵米作么价?”(同上)你可知道我老家 庐陵的米卖什么价了?这就是著名的“庐 陵米价”的公案。 行思门下实际上是比较孤寂的,虽说 “当时思公之门,学者麏(jūn)至。”天 下僧人象鹿群一样来投行思,这是夸张的 说法,知名的弟子也只是希迁一人。但行 思是青原一系的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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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石头希迁及其禅法
希迁(700~790),俗姓陈,端州高 要(今广东省高要县)人,少年时代出家 到曹溪,在慧能门下为沙弥,慧能去世后, 他来到江西投行思,据说他和行思相见时, 也有一段机缘问答: 师问曰:“子何方而来?” 迁曰:“曹溪。” 师曰:“将得什么来?” 曰:“未到曹溪亦不失。” 师曰:“恁么,用去曹溪作什么?” 曰:“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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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迁所云“不失”者,就是众人的自性, 每个人都先天具足的本有佛性,但众生因 迷,不知此性,要依大师指示方知,所以 希迁也是到了曹溪后,由慧能直指,才知 自心佛性,这表达出了祖师禅关于众生佛 性的基本观点,也可以看出希迁的自信精 神和直下体悟,行思对希迁的应对也是很 满意的,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在行思门下受法后,希迁于天宝 (742~755)年初,应邀到湖南衡山的南 寺弘法,其实希迁是在寺东的一块大石头 上结庵而居的,因而丛林中称其为“石头 和尚”。希迁的宗风,马祖道一有“石头 路滑”之称,也见其机锋险峻,一般人难 以把握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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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有僧来参,希迁问:“从什么处 来?”僧曰:“江西来。”又问:“见马 大师否?”僧曰:“见。”希迁就指着地 上的一捆柴说:“马师何似遮个?”僧人 无言可对(见《石头希迁禅师》,《景德 传灯录》卷十四) 又有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希迁说: “问取露柱。”僧人说:“学人不会。” 希迁也说:“我更不会。”(同上) 僧 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谁缚汝。’ 问︰‘如何是净土?’师曰︰‘谁垢汝。’ 问︰‘如何是涅槃?’师曰︰‘谁将生死 与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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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迁的禅法,体现出庄学的影响特征, 这表现为他所体现出的泛性主义的思想: 问:“如何是禅?” 师曰:“碌砖。”
又问:“如何是道?” 师曰:“木头。” 这是无情有性,而在慧能的祖师禅中, 是坚持无情无佛性的,希迁回答“西来意” 时所说的“问取露柱”,包含有多重含义, 其中也有这种无情有性的意思。这种泛性 论还体现出即事而真、一切现成的思想, 在修行论上就表现为无修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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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迁的道场,为当时天下禅学的中心 之一,另一个中心是江西马祖道一。希迁 的门下就比较热闹了,有得法弟子二十一 人,天皇道悟、药山惟俨、丹霞天然等都 是其门下的著名弟子,圆寂后敕谥无际大 师。 二、希迁下天皇道悟一系

道悟(748~807),俗姓张,婺州东 阳(今浙江省金华市)人,十四岁在明州 (今浙江省宁波市)出家,二十五岁在杭 州竹林寺受具足戒,常在风雨昏夜宴坐于 荒坟之中,这是头陀禅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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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参石头希迁之前,道悟先参径山道钦, 道钦是牛头宗僧人,道悟在径山门下有所 悟,受其印可,并服勤五年,建中初年 (781年),道悟又参马祖道一,重新印可 在径山门下所悟,建中二年(782)年秋, 往衡岳参希迁。据说两人相见时有这样的 机缘问答:
问曰:“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 石头曰:“我遮里无奴婢,离个什么?” 曰:“如何明得?” 石头曰:“汝还撮得空么?” 曰:“恁么即不从今日去也。” 石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 曰:“道悟不是那边人。” 石头曰:“我早知汝来处。” 曰:“师何以赃诬于人?” 石头曰:“汝身见在。” 曰:“虽如是,毕竟如何示于后人?” 石头曰:“汝道阿谁是后人?”道悟由此而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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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希迁下药山惟俨一系 惟俨(751~834),俗姓韩,绛州 (今山西省新绛县)人,十七岁依潮阳 (今广东省潮阳县)西山慧照禅师出家, 二十二岁在南岳衡山从希操律师受具足戒, 并谒石头希迁禅师,得其法。惟俨的禅法 中,又加入了坐禅的成份,他的坐禅,实 是“闲坐”
希迁看到他在坐禅,曾问:“汝在遮里作么?” 曰:“一切不为。”石头曰:“恁么即是闲坐也。” 曰:“若闲坐,即为也。”石头曰:“汝道不为, 且不为个什么?”曰:“千圣亦不识。” 李翱也曾参惟俨,李翱来参时,惟俨正在看经, 李翱问:“何谓道邪?”惟俨上指青天下指净瓶, 说道:“云在青天水在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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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希迁下丹霞天然一系 1.天然 天然(739~824),邓州(今河南省邓 县)人,早年在赴长安应科举的途中,在 客店里遇一禅僧,禅僧问:“仁者何往?” 曰:“选官去。”禅客曰:“选官何如选 佛!”于是丹霞问,要是选佛的话,应该 到哪一个道场为佳?禅客认为到马祖道一 的道场最好。他到马祖道场后,马祖又推 荐他到石头希迁的道场,在希迁会下当了 三年行者后,正式剃发,石头要为他说戒 法,他掩住双耳,又跑到马祖会下,直接 来到僧堂内,骑在圣僧颈项上,僧众惊而 报马祖,马祖到僧堂内,赞赏道:“我子 天然。”他立即下地拜见马祖:“谢师赐 法号。”(同上)从此就以天然为法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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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丹霞到浙江天台台山弘法三年,曾 经参访过径山道钦禅师,元和初年到洛阳 的龙门,时遇天寒地冻,他在慧林寺烧木 佛取暖,院主就骂他,他说:“吾烧取舍 利。” ‘木佛何有舍利?’他说曰:‘既 无舍利,更取两尊烧。’这表现出对偶像 的极端蔑视,丹霞烧佛,成为著名公案, 在丛林中非常知名。他曾有言:“佛之一 字,永不喜闻。”他认为,佛性在众生自 心中,“阿尔浑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什 么?”不要怀疑自心的本有佛性,不要外 求,不要有修,要自己亲证得,“阿尔须 自看取,莫一盲引众盲。”
他后来的弘法道场在河南南阳的丹霞 山,丛林中称其为丹霞天然。敕谥“智通 禅师”,塔号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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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南岳禅系

一、怀让与道一 1.怀让 禅宗南岳一系始自怀让,而其兴盛则自 道一开始。 怀让(677~744),俗姓杜,金州(今 陕西省安康市)人,十五岁到荆州玉泉寺 依弘景律师出家,受具足戒后,曾习律藏, 又从嵩山慧安和尚习禅,后到曹溪投慧能, 在慧能会下八年有悟(此按《古尊宿语录》 的说法),他对慧能说:“某甲有个会 处。”慧能问:“作么生?”他答道: “说似一物则不中。”慧能问:“还假修 证也无?”他说:“修证即不无,污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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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道一 道一(709~788),俗姓马,丛林中 尊称其为“马祖”,汉州什邡(今四川省 什邡县)人,幼年时从资州(今四川省资 中县)的处寂和尚出家,在渝州(今四川 省重庆市)从圆律师受具足戒,唐开元 (七二一 七四一)年中到衡山坐禅修道, 怀让以磨砖之喻使其顿悟坐禅之非,得法 后,道一先后在福建和江西各在弘法,最 后选中江西的钟陵(今江西省南昌市附近) 设立道场。 道一的禅法,实际上奠定了南岳一系 的基础,在禅理方面,道一主张即心即佛, 他开示说:“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 心即是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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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接引学人时,他又常讲个非心非佛, 否定对即心即佛这一传统观念的执着。 “僧问: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师云: 为止小儿啼。僧云:啼止时如何?师云: 非心非佛。僧云: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 师云:向伊道不是物。
其机锋显示出了南岳一系的迅捷、激烈、 险峻的特点,庞蕴居士问:“不与万法为 侣者是什么人?”道一说:“待汝一口喝 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丛林中有所谓“江西主大寂(道一谥 号),湖南主石头”的说法,在二师门下, 慧能的祖师禅法蓬勃地扩展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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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怀海与普愿
1.百丈怀海

马祖道一的一个著名弟子是百丈怀海。
怀海(720~814),俗姓王,福州长 乐(今福建省长乐县)人,童年时代就出 家为僧,听说马祖道一在江西弘法,说来 投马祖,与西堂智藏同时入室,据说马祖 与他俩赏月时,曾问他俩:“正恁么时如 何?”西堂说:“正好供养。”怀海说: “正好修行。”马祖说:“经入藏,禅归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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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怀海具有禅僧的良好素质,而其 开悟的机缘,有百丈野鸭之说。“马祖与 百丈行次。闻野鸭子声。祖云。是什么。 丈云。野鸭子。祖云。什么处去也。丈云。 飞过去也。祖扭百丈鼻头。丈作痛声。祖 云。何曾飞去。丈脱然有省。” 怀海得法后到新吴(今江西省奉新县) 的大雄山开法,此山岩峦峻极,故称“百 丈岩”,一如怀海的禅法特征,丛林中遂 称其为百丈怀海。这一带为洪州地界,因 此百丈所传之禅也称“洪州宗”。怀海得 马祖真传,大机大用兼具,而不象相对来 说显得静态的石头禅法那么“理性”。大 机是指其禅理,是体,大用是禅理的外在 体现,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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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大机而言,怀海讲每人都具足“真 常”,他开示说:“灵光独耀,迥脱根尘, 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 成。”这是其禅法宗旨。就大用而言,他 在扬眉瞬目之间,举手投足之际,皆体现 禅道,显现出生动活泼的禅法,且举一例: “问:‘如何是奇事?’师云:‘独坐大 雄峰。’僧礼拜,师便打。西堂问师: ‘你向后作么生开示与人?’师以手卷舒 两边,堂云:‘更作么生?’师以手点头 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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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海主张,学人习禅的基本原则就是 要超过其师,见过于师,方堪传授。这也 就是指禅的超越性。他的接引方法中所用 的“割断两头句”,即是慧能的“对法” 的另一种表述。又讲透过三句外,这是他 所强调的超越语言文字的又一种提法,三 句是初善、中善和后善,悟得自己是佛, 即心是佛,为初善句,又否定这种见解, 悟得非心非佛,是中善句,这种见解也不 应守住,即不是物,为后善句。这三种提 法是马祖的意思,而怀海认为必须透过这 三句,才能体得禅意。 怀海在禅宗中的地位还在于他为禅宗创 立了丛林清规,强调自立自治自养,把慧 能所提倡的主体性精神进一步制度化了, 并明确了禅宗的独立性在经济上的体现, 禅宗本土化的最后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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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檗希运 把洪州宗推向高潮的另一个人物是怀海 的弟子黄檗希运。 希运,生卒年不详,闽(今福建省)人, 少年时在洪州高安(今江西省高安县)的 黄檗山出家,礼马祖塔时遇到百丈怀海, 投其门下,他的大机大用,与马祖最为相 似了,但他并不嗣马祖为最终目标,“若 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大鉴下四 世》,《古尊宿语录》卷二)他后来的弘 法道场还是在黄檗山,世称黄檗希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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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檗的禅法宗旨,“即心是佛,无心是 道。”此心是每个人的具体的心,“汝心 是佛,佛即是〔汝〕心。”即心是佛的进 一步的理论依据是即心即性,众生本有佛 性或真性,众生“同一真性,心性不异, 即性即心,心不异性。”能觉悟这一点, 就可以称为“祖”。在修行方法上,以无 心这修,当下无心,念念无相,念念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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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檗的宗风似有比百丈更孤、更直、更 峻处,他在百丈门下时,百丈曾问:“什 么处来?”他答道:“大雄山下采菌子 来。”百丈又问:“还见大虫么?”他就 摆出大虫的姿态,百丈则做持斧挥砍状, 他上前打百丈一个嘴巴,百丈哈哈大笑而 归。他有时上堂,待大众齐集时,又一棒 子将大家打散,在大众回去之时,又召回, 说道:“月似弯弓,少雨多风。”这也是 对“百丈下堂句”的深化。黄檗的禅风禅 法,直接开启了义玄的临济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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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泉普愿
普愿(748~843),俗姓王,他自称 “王老师”,郑州新郑(今河南省新郑县) 人,至德二年(七五七年)依河南境内大 隗山的大慧禅师出家,大历十二年(七七 七年)受具足戒,并习法砺的相部律宗教 义,阅律藏,又览经论,后到江西投道一 禅师而得悟,其禅法表现得很刚烈,有一 天食粥时,道一问:“桶里是什么?”他 骂道:“遮老汉合取口,作恁么话语!” 从此同参的人没人敢问他话。贞元十一年 (七九五年),他到池州(今安徽省贵池 县)的南泉山隐居,足不离南泉达三十余 年,后因请出山开法,有弟子数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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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泉的禅法,在某些方面对道一的禅法 有所修证,他把道一的佛性论归纳为“不 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这是一说,有 的资料则记载为:“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 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 物,恁么道还有过么?”据此,这“三不” 是他自己体究出来的,其实在道一的禅法 中,已经具足这种看法了。他反对宗密以 知为道的本质的观点,而认为道不属知, 智不是道。他把慧能的无念之心发展为平 常心,也讲“平常心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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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泉在禅宗中的影响,更多的是他的 奇特言行,有些言行成为后世所称的“公 案”,后来丛林内许多中下根人的参禅由 参究自心而改为参公案,这使禅开始走上 一条新路。他留下的著名奇特行为就是 “斩猫”:师因东西两堂各争猫儿,师遇 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 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 外归,师举前语示之,赵州乃脱履安头上 而出。师曰:‘汝适来若在,即救得猫 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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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说,东西两堂之僧诤论猫儿有否 佛性时,南泉提起猫儿,欲考验学人中有 无能辨得彻底者,遂谓:“若道得即放去 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众中无一人能答, 于是斩却猫儿以截断学人之妄想分别。至 于他的奇特之言,最有代表性的是“向异 类中行。”青原一系讲即事而真,南原则 是即异类而真了。“异类”是异于人的其 它具足佛性的有情众生类,他的理想则是 百年后在山下作一条水牯牛。 南泉普愿的弟子之一是赵州从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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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赵州从谂
从谂(778~897),俗姓郝,曹州 (辖今山东省荷泽市等地)人(一说是青 州临淄,即今山东省淄博市人),童年时 代在本州出家,未纳大戒,就往池州参南 泉,入室后,南泉和他有一次谈话,体现 出南泉的禅法,也是从谂禅法的基本精神 所在:
〔从谂〕问南泉:“如何是道?” 南泉曰:“平常心是道。” 师曰:“还可趣向否?” 南泉曰:“拟向即乖。” 师曰:“不拟时如何知是道?” 南泉曰:“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 是无记。若是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虚豁, 岂可强是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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谂言下有省悟,后来往嵩山受具足戒, 再返回南泉会下,南泉去世后,从谂多方 寻游,年届八十岁时,住赵州(今河北省 赵县)的观音院,丛林中称其为赵州从谂。 赵州的禅法,不离不二法门,他常说:我 把一枝草为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作一 枝草用,此为一枝草和丈六金身(指佛) 的不二。又言:佛是烦恼,烦恼是佛,此 是佛和烦恼的不二。他反对拟心,反对分 别,常引《信心铭》“至道无难,唯嫌拣 择”说明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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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平常心是道这一观点的发挥之处 表现为“赵州吃茶”的接引方法,学人凡 有所问,他常对以“吃茶去。”他也讲 “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众生心中自有 真佛,不必崇拜偶象,“金佛不度炉,木 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 只有自心真佛才是永恒的,但是执着于自 心的这个佛,也是病,为“贴体衣病”。 他的法语中也充满了奇特语句,且多成为 公案,如狗子佛性、庭前柏树子、赵州青 布衫,等等,这实际上反而把禅神秘化了。 他强调必须在第一句下觉悟,这正是禅的 基础所在,“若是第一句,与祖佛为师, 第二句,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自救不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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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其它禅系
一、南阳慧忠

慧忠(?~775),唐代僧。浙江诸暨 人,俗姓冉。自幼学佛,初习戒律,长通 经论。闻六祖慧能大师之名,即逾岭叩谒, 获其心印。既而游诸名山,经五岭、罗浮、 四明、天目,而入南阳白崖山党子谷(白 草谷),静坐长养,四十余年足不出山, 而学者就之,恒逾百千。开元年中,玄宗 钦其道誉,迎赴京师,敕住龙兴寺。未久 逢安史之乱,慧忠乃遁归。肃宗上元二年 (761),再召赴京,住千福寺西禅院,公 卿士庶参叩求法,不舍昼夜。代宗继位, 优礼有加,迁住光宅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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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忠博通诂训,普穷经律,虽受玄宗、 肃宗、代宗三朝礼遇,然天性淡泊,自乐 天真。常慕南岳慧思大师之遗风,乃奏请 于衡岳武当山建太一延昌寺,又于党子谷 创立香严长寿寺,各请藏经一部以镇山。 大历八年(773),又奏请度天下名山之僧, 取通于经律禅三者之僧。后归南阳,于大 历十年在党子谷示寂,年寿当在八十以上。 谥号“大证禅师”,世称南阳慧忠、南阳 国师。 有关师之著名公案有国师三唤、无情说 法、无缝塔等,另有九十七种圆相,由侍 者耽源所传。景德传灯录卷五南阳慧忠章 (大五一· 二四四上):“一日唤侍者,侍 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师曰:‘将谓 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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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说法指山川草木等无情(无情识 者),亦住于各自之本分,而有说法之义。 说法不仅限于有情识之有情,即如无情识 之无情亦能说法,以心耳即得听闻无情说 法。 无缝塔,用整块石头建成而没有缝隙 的佛塔,比喻禅的最高境界,机锋的缜密, ‘师以化缘将毕,涅槃时至,乃辞代宗。 代宗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 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曰:就师请取 塔样。师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 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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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永嘉玄觉
玄觉(665~713),唐代僧。温州永 嘉(位于浙江)人,俗姓戴。字明道。号 永嘉玄觉。八岁出家,博探三藏,尤通天 台止观。后于温州龙兴寺侧岩下自构禅庵, 独居研学,常修禅观。偶因左溪玄朗之激 励,遂起游方之志,与东阳玄策共游方寻 道。至韵阳时,谒曹溪慧能。初到振锡, 绕祖三匝,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门者, 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 生大我慢。”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 速。” 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 乎?”师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 祖曰:“如是,如是!”于时大众无不愕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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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 “返太速乎!”师曰:“本自非动,岂有 速邪?”祖曰:“谁知非动?”师曰: “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 之意。”师曰:“无生岂有意邪?”祖曰: “无意谁当分别?”师曰:“分别亦非 意。”祖叹曰:“善哉!善哉!少留一 宿。”时谓“一宿觉”矣。翌日即归龙兴 寺,时人称之“一宿觉”。其后,学者辐 凑,号真觉大师。玄朗赠书招之山栖,师 覆书辞退。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一说开 元二年,或先天元年)趺坐入寂,世寿四 十九。敕谥“无相”。着有证道歌一首、 禅宗悟修圆旨一卷、永嘉集十卷(庆州刺 史魏靖辑)。弟子惠操、惠特、等慈、玄 寂等,皆为世所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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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 “返太速乎!”师曰:“本自非动,岂有 速邪?”祖曰:“谁知非动?”师曰: “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 之意。”师曰:“无生岂有意邪?”祖曰: “无意谁当分别?”师曰:“分别亦非 意。”祖叹曰:“善哉!善哉!少留一 宿。”时谓“一宿觉”矣。翌日即归龙兴 寺,时人称之“一宿觉”。其后,学者辐 凑,号真觉大师。玄朗赠书招之山栖,师 覆书辞退。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一说开 元二年,或先天元年)趺坐入寂,世寿四 十九。敕谥“无相”。着有证道歌一首、 禅宗悟修圆旨一卷、永嘉集十卷(庆州刺 史魏靖辑)。弟子惠操、惠特、等慈、玄 寂等,皆为世所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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