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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批评之窗悄悄打开——2013年山东卷高考作文评述


让批评之窗悄悄打开——2013 年山东卷高考作文评述
山东淄博市教研室 陈鲁峰 王玉强

(2013 年 7-8 期《语文学习》发表)
如果说去年山东卷借用孙中山先生一段名言, 引导考生更多思考"吾辈" 与"改革发展"之间的关联, 颇有些唱响时代主旋律和人生追求的意味,更多考 查考生论证能力和发散思维能力的话, 今年山东省高考作文题则引导考

生更多关 注当今的社会文化现象, 聚焦社会文化大繁荣大发展这一大背景, 传递开展批评、 对待批评与实现社会领域语言和文史知识规范化等方面的正能量, 突出了考生对 社会文化现象的评价、评论能力的考查,还是颇有些新意的。 今年山东省高考作文题审题难度不大,立意角度多,具有鲜活的时代气息。 相对于"春来草自青"、 "这世界需要你"、 "见证"等时代特征明显的作文题, 今年山东作文题则更进一步,直接选取当代文化生活事例,拿《咬文嚼字》一个 专栏开设的用意和取得的社会效果来说事, 拿当代著名作家铁凝和莫言对待批评 的态度和胸襟来说事,时代文化气息扑面而来。今年山东作文题提供的材料,可 从内容内涵定位与指向含义定位两个层面加以解读。从材料的内容内涵角度看, 可以提炼出如何批评、 如何对待批评与如何促进社会领域语言和文史知识规范化 等三大立意范畴。从材料指向含义来看,则具有多种指向含义,如提升汉语(民 族语言)的精准度、关于纯净治学风气、关于促进人的成长和完善、关于倡导监 督与被监督、挑战权威、追求真理、关于提升人文道德素养(关于社会人文环境 净化)等等,不一而足。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指向含义必须与作文题材料三大内 容内涵相联系,才算符合题意。也就是说,考生不能孤零零就指向含义来论述, 必须思考如何就 《咬文嚼字》 的纠错和著名作家对待被纠错的态度来发表议论与

感慨,不能上纲上线,更不能唱高调,必须以此为引子,谈出自己的看法与观点 来。 今年山东高考作文题这种强化缘事说理的写作要求,对于部分习惯擅长套用 写作模式的考生来说,是一种考验!当然,也可写成记叙文或散文;从阅卷老师 反馈的信息看,写这类文体的少之又少,且很难判为一类卷。 从批评的范畴来立意,也就是从肯定<<咬文嚼字>>的做法来立论,考 生就必须思考在社会进步的历程中,媒体应该担负起怎样的社会责任,如何做一 名名副其实的挑错者, 如何担负起社会监督矫正的职责,如何为纯化社会人文环 境与氛围做出贡献,如何为和谐社会、美丽中国、中国梦的实现贡献更多的正能 量,并以此引申开去,这是引发思考的一个立足点。 向挑错者学习,向咬文嚼字者致敬,欢迎更多各行各业的"啄木鸟"们涌 现,是该范畴立论的重要角度。因为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的负责任的举动,才 使得我们这个社会更健康、更完善。我们这个社会正处于转型期,有些方面存在 着是与非的交织,对与错的混杂。具体到对待社会名人这个领域,我们是替有些 名人的过错遮遮掩掩, 充当名人的"吹鼓手"呢;还是对之持"吹毛求疵"与" 善意找茬"的态度呢?我们说, 不止是文艺界,我们各行各业都需要咬文嚼字者 们、"啄木鸟"们的难能可贵的精神!其实,时代在进步,社会在良性发展,尤 其需要咬文嚼字者们、"啄木鸟"们提供的这种正能量-------辨清正误,廓清迷 雾,矫正方向。当然,善于拿起批评武器的“啄木鸟”们,自古而今不一而足。在 红学研究领域,胡适之于蔡元培,是重量级的"咬文嚼字"者、毫不留情的"啄木 鸟";治国理政方面,邹忌之于齐威王,是善于讽喻的"咬文嚼字"者、具有艺术 水平的"啄木鸟";延安时期,黄炎培纵论"其兴也浡焉,其亡也忽焉"的历史 周期律,之于毛泽东,是开诚布公的"咬文嚼字"者、无所顾忌的"啄木鸟";文

革结束后, 巴金率先吹响了对文革反思的号角,一部<<随想录>>目的在于" 让人不要再变回鬼",之于十年浩劫,是痛彻心扉的"咬文嚼字"者、引起疗救社 会的"啄木鸟"??????正如苏格拉底所言, 他就是一只牛虻, 是神派给雅典的一只 牛虻,雅典就是牛或者马,他受良心的驱使来叮咬这头行动迟缓的“牲口”。无论 做"啄木鸟",还是做牛虻,都是为了社会躯体的更健康与更完善,都是为了治 学风气的净化,都是为了更好追求真理,同时也更好促进了自身的成长与完善! 从对待批评的范畴来立意,也就是从赞扬铁凝、莫言的角度来立论,考生 就必须思考在当前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作风有所淡化的情势下,在各个领域“歌功 颂德”还曾一度盛行的背景下,如何向真正的智者、仁者学习,如何做到闻过则 喜,如何对待别人的批评与建议,甚至如何做到请别人指摘自己的谬误。 从山东高考作文阅卷现场提供的 15 份作文样卷来看, 大部分考生更加关注 两位作家对待批评的态度与气度,如有不少考生拟定了这样的标题:"感谢挑 错""善待错误,人生境界顿开""推开窗,看见阳光(批评)""知错能改, 善莫大焉""向挑刺者表示感谢""成长需要啄木鸟""学会聆听"等等, 这些 都是十分切题的。实事求是讲,这方面的论证材料还是有不少的。名言类的,如 古代的"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钱 学森的"人们不应该承认错误而羞耻,因为这表明今天比昨天有长进",利斯特 的"我能想象到人的最高尚行为,除了传播真理外,就是公开放弃错误"等等。 事例类的, 如拜挑错老人为师的梅兰芳, 时刻以黄永玉批评信而自责不已的曹禺, 面对大家的挑错而"三鞠躬一握手"的于丹,等等。这说明今年山东省高考作文 题做到了让考生有话可说,有例可用,有议可发。若要跃上一类卷,则必须在用 例新颖、善于运用正反对比论证以及讽喻社会弊端上下功夫。用例新颖,如可用

李敖对余光中的指摘"文高于学,学高于诗,诗高于品",余光中则欣然接纳, 并以之为诫语的事例。可用别人对启功书法的攻击,称其字为"馆阁余孽",启 功则吸取了其批评中合理性一面, 突出了"简、 正、 清、 雅"等风格修炼的事例。 如获一类卷的作文<<善待错误, 人生境界顿开>>就别出心裁运用了以黄永玉 批评信而自责不已的曹禺的例子,给阅卷者以新奇之感。该文除正面用例外,还 善于反面用例,形成鲜明正反对比的效果。今年山东高考作文题也有"匡正风 气"的功效。 与闻过则喜相对照的, 是充耳不闻, 无动于衷。 面对记者的指责, "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言论;面对方舟子的责难,有的人不去擦自己 脸上的黑,反而雇凶伤人;面对观众的嘘声一片,有的消极比赛的运动员却依然 我行我素????? 当然也可从实现社会领域语言和文史知识规范化的角度立论, 谈如何提升 汉语的精确度,谈如何促进人文环境的净化,等等。从阅卷情况看,从这个方面 来写的考生较少,或许是考生缺乏这方面的专业素材的缘故吧!其实,这方面素 材还是不少的,可以谈网络用语对汉语规范带来的冲击;可以谈错别字、歧义字 词对经济发展带来的重大损失; 可以谈韩国黄禹锡干细胞造假事件;也可以谈胡 适写信给热衷于攻击鲁迅的一女作家,劝其不可全盘抹杀鲁迅的文学功绩等等。 从阅卷反馈情况看,凡能透过现象分析本质,能辩证的看问题,能分析清 楚为什么要批评,怎样批评等问题的,可列入一类卷。这说明考生思辨能力依然 是获得高分的重要基石。只要大部分内容符合题意,个别内容虽有所游离,表现 在个别论据选择不合适,不能论证观点的,一般也可列入二类卷。如样卷之一< <挑战权威>>一文, 用的攻克世界性数学难题的大学生刘路的事例,虽被阅卷 者以为与观点不太相符, 但还是凭借立论较独特、层次清晰获二类卷的上端分数

50 分。凡是观点混淆了概念;或跑题、偏题,如谈困境、挫折、细节、心态; 或者抛开材料直接谈低调、谦虚、感恩等等,一般得分在 40 分以下。总的来看, 考生? 作存在的主要问题集中在论据论证等方面,如例证老套,没有时代感,多 用唐太宗(魏征)、齐王、项羽、刘邦等历史人物;如论据和论点不配套,也就 是论据不能证明论点;如生造材料,牵强附会,或者张冠李戴,错误很多;如论 据不典型,常常出现,“一个人...”或者“有这样一个故事”等论据形式;再如全文 无论据,全篇空发议论,而且都是车轱辘话等等。

附两篇考场作文样卷

感谢挑错
近年来,素有“语林啄木鸟”之称的《咬文嚼字》杂志开设专栏为当代作家挑 错。对此,作协主席铁凝诚恳致谢,莫言在被“咬”后也表示:请别人挑错,可能 是消除谬误的好办法。 挑错,一个似乎让人厌恶的字眼。在著名作家的眼中,竟成了值得感谢的行 为。感谢挑错,它铲去错误的毒瘤,让真理之花绽放,让跋涉者离卓越的山峰更 近一步。 感谢挑错,是一种谦卑的姿态,更是一种大智慧。京剧名旦梅兰芳先生,在 一次演出结束后,于众人喝彩声中听见一老人大喊“不好!”散场后,梅先生特意 将老人请至后台:“说吾孬者,是吾师也,请您指教!”老人深受感动,提出中肯 的改进建议。从那以后,梅先生每到此地演出,必请老人前来,面对老人毫不客 气的挑错,梅先生不觉丢脸怨恨,反而拜老人为师;正是因为感谢挑错,改进不 足,梅先生登上京剧舞台的巅峰,成为一代传奇。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即使是大家学者,也要经历由无知开始的学习过程, 感谢挑错,才能认清不足,至臻至善。章太炎先生出生于医学世家,自恃医技高 明,直至一次自己生病久治不愈,经名医挑错才知道自己的药方不管用。从此苦 心钻研,在医学领域也有所建树。假若没有那次生病后名医挑错,章太炎恐怕意 识不到自己的不足,发愤学成又从何谈起?感谢挑错,成就大师之学。 感谢挑错,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行动;闻过则喜,主动找人挑错,更难能 可贵。日本人原一平,由一个小职员发展成为“推销大师”,正是因为他每周请朋 友、 客户吃饭, 让他们为自己的言谈举止挑错, 不断改进, 终于创造了行业神话, 从现在做起,感谢挑错,才能把握成功的契机。 为学时,感谢挑错可以消除谬误,凸显真理;为人时,感谢挑错可以彰显风 度,追求卓越。人生的路途中,正是那些挑错的声音将我们的道路照亮,让我们 少走弯路,直奔成功。 面对《咬文嚼字》的挑错,铁凝、莫言不但不气不恼,反而心怀感恩;相比 之下,孔庆东在微博骂人被告仍不改正,则失了知识分子的精神。感谢挑错,作 家们为当今社会树立榜样:是对真理的尊重,更是对谦逊人格的展示。 感谢挑错,它是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让我们循着真理之路攀升卓越之巅!
【简评】

本文是一篇从铁凝、莫言闻过则喜、感谢挑错的角度来立意的高分作文, 中规中矩,成为阅卷时的一类卷样卷,深得评卷者的好评。原因有三:一是例证 典范,正反对比,说服力强。本文选取了三个正面事例,梅兰芳先生的事例详尽 且形象生动,简洁而富有镜头感,让人印象真切;章太炎先生事例叙议结合,要 言不烦,注重假设说理,事例论证效果好;原一平事例运用了因果论证方式,先

果后因,突出了文章核心观点的论证力度;反面事例孔庆东微博事件则略写,形 成集束式正反对比的论证力量。二是逐层递进式论述,大有"论如析薪,贵能破 理"之感。 "感谢挑错", 这种提取材料关键词组合而成的观点直抵材料的核心 内涵,立意准确,切题;且在论述中形成了从"一种姿态"到"一种行动"的层 进式的说理。"感谢挑错"的姿态与智慧已是难能可贵,易于除谬守正;"感谢 挑错"的态度与行动更显非凡风釆,更能体现追求卓越的精神。层层深入,使得 行文论证由平面化走向了立体纵深化。三是善于扣题,且行文质朴中透着生动形 象。除去题目外,仅在文中"感谢挑错"一词就出现了十二次之多,显示了强烈 的扣题意识。 行文总的来看, 质朴刚健, 但不乏比喻句、 反问句、 感叹句等。 如" 铲去错误的毒瘤,让真理之花绽放"、"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等比喻贴切形象, 也给文章添彩不少。 本文评为一类卷,内容 20 分,表达 20 分,发展 19 分;扣错别字 2 分, 最后总评 57 分。(淄博四中王琳琳)

善待错误,人生境界顿开
面对《咬文嚼字》的挑错,著名作家积极以感谢和理解回应,令人为之动容。 我总以为,唯有拥有一颗积极面对别人的批评与挑错(的心),人生境界才不断 升华,生命才日益趋向不朽与伟大。 挑错的必要性,来自于主观世界的狭隘与片面。我们常常沉醉于自己超于常 人的流光溢彩中,而忘了在骄傲的同时保留一份面对不足的谦卑。 所以,善待别人的挑错,是为了塑造一个更理性的灵魂,它让人清醒,让人 自知。智者如曹禺,也深谙这一哲理。当美国剧作家蒙特来华拜见这位剧作大师

时,交流甚酣,曹禺却拿出黄永玉对他的批评信:“我不喜欢你后来的戏,一部 也不喜欢,你失去了通灵宝玉,你为势位所误!”如此辛辣,一针见血,指出了 曹禺“重政治轻创作”的错误;曹禺硬是让翻译一字一句翻译给蒙特听……可见, 曹禺的伟大, 除了对艺术的不懈追求,还体现在了对挑错的理性面对和坦然接受 上。 然而,若一味妄自尊大,对别人的挑错“充耳不闻”,人生之路就会越走越窄, 甚至不可避免地接受失败的苦楚。 李经纬, 在改革开放之初建立了“健力宝”公司, 创造了可以与百事可乐比肩的商业传奇。可是,面对前无古人的成功,李经纬失 陷于对别人挑错一概拒绝的倔强——面对公司上至领导层下至员工的批评与阻 挡,他不管不顾,集巨资在广州建造健力宝大厦,超出公司的承受能力;面对业 界好友对他“不考虑商业规律一味拉广告、招商”的挑错,他拒绝诚恳吸收,最终 让"健力宝"黯淡于历史长河之中,他自己也身陷囹圄。 那么,如何善待批评以追求完美自我呢? 首先,面对别人尖锐的挑错,要保持一份淡定平和的心态,不急不躁,不躲 不藏;如季羡林所说的那样“别人的好话是鼓励,批评则是鞭策,都是对我好。” 其次,要学会甄别“有价值的挑错”与“一味为了挑错而挑错”,也就是说,在面对 别人挑错时,不是固定地屈从,而是要保持一份起码的自信。如演员于是之一辈 子都在接受观众的挑错与批评,但必然要经过“审视——消化——吸收”的过程, 最终把一个个鲜活的角色演到了人民心中…… 人生逆旅,每个人都会犯错、迷失甚至被异化,而往往地,一份善待别人挑 错的胸襟,能够带领你欣赏到更旖旎的风景。

【简评】 本文是一篇从善待错误的角度来立论的髙分作文。观点立意普通一般却准 确恰当,该文之所以获得了阅卷者的青睐,原因如下:一是例证新颖且富有文化 气息,显示了该考生宽阔的文化视野。应该说这类观点的议论文不难写,但例证 易陷于老套之中;但该文却不落窠臼,避陈出新,用了一般考生很难想到也不易 记忆的曹禺对待黄永玉批评信的理性态度的事例,且引用了信中批评原文,顿时 让阅卷者刮目相看; 另外引用了前段时间去世的季羡林先生、于是之先生的对待 错误的事例, 让人感受到一股浓郁人文气息扑面而来。二是正反对比论证中显示 出思辨的色彩。正面用例曹禺的清醒与自知是详? ,反面用例李经纬的倔强与专 断也是详写, 意在形成鲜明的比较与对照,让阅卷者得出善待错误可以培育更理 性的灵魂,而妄自尊大则要品尝失败的苦楚的结论来。一正一反之间,显示出该 考生对善待错误的深度思考, 入木三分揭示出善待错误的重要性与艰难性来,有 力论证了文章的核心观点。 三是纵深论述中显示出行文的完善结构。本文总的来 看, 是沿着"什么是善待错误"、 "为什么要善待错误"、 "怎样做到善待错误" 的逻辑顺序来谋篇布局的, 形成了环环相扣的论证结构。这种符合人们一般认知 规律的论述方式会形成一种纵深度,给阅卷者留下全面、深入、有条理的印象! 本文评为一类卷,内容 19 分,表达 18 分,发展 19 分,最后总评 56 分。 (淄博四中 王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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