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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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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 一、燕歌行题解 1 燕歌行 《燕歌行》是一个乐府题目,属于《相和歌》中的《平调曲》 ,它以地名歌, 实际上规定了该曲调所反映的内容范围。 《乐府广题》说: “燕,地名也。言良人从役于燕,而为此曲。 ” 燕(Yān)是西周以至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国名,辖地约当今北京市以及河 北北部、辽宁西南部等一带地区。是汉族和北部少数民族接界的地带,秦汉以来 经常

发生战争, 因此历年统治者都要派重兵到这里戍守, 因此戍守筑城等各种摇 役特多,使亲人离别,所以《燕歌行》大都用来写离别之情。 《燕歌行》不见古 辞, 这个曲调可能就创始于曹丕。这篇作品反映的是秦汉以来四百年间的历史现 象, 同时也是他所亲处的建安时期的社会现实,表现了作者对下层人民疾苦的关 心与同情。 曹丕之后,也有很多人写过燕歌行。从曹丕开始到唐代,据郭茂倩《乐府诗 集》所载,共有曹丕、曹睿、陆机、谢灵运、萧绎、萧子显、王褒、庾信、高适、 贾至、陶翰共十几人写过此题。这些诗虽为同题之作,却由于时代的不同,作者 生平及气质才性的差异,使它们各自在描写对象、情感内容、艺术特色等方面都 各有千秋。 2 曹丕 曹魏高祖文皇帝曹丕(187 年冬-226 年 6 月 29 日),字子桓,三国时期著 名的政治家、文学家,曹魏的开国皇帝,公元 220-226 年在位。由于文学方面 的成就而与其父曹操、 其弟曹植并称为“三曹”, 也是建安文学的领袖人物之一。 曹丕《典论·论文》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第一篇文学专论,三国时期文学专 论。《典论》是他在建安后期为魏太子时所撰的一部政治、社会、道德、文化论 集。全书由多篇专文组成,《论文》是其中的一篇。文中要点有: ①评价孔融、 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的文风和得失,“建安七子”的说法来源 于此; ②提出“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认为作家的气 质决定作品的风格; ③肯定文学的历史价值,“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 盛事”。 曹丕的诗歌现存近四十首, 一内容上描写男女情爱和游子思妇题材的作品很 多, 表现了乱离时代人们的哀怨。 二形式上曹丕对各种诗歌都大胆的尝试, 四言、 五言、七言、杂言均有,多为乐府形式,而以五、七言成就较高, 《燕歌行》 是我国诗歌史最早的一首完整的七言诗,对七言诗发展有重大的贡献。三是曹丕 诗歌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文士气”, 善于抒发个人情感,他对人生中凄凉情感的 体验,超出于同时代其他人。诗风格清丽婉转,比不上曹操沉雄悲壮,但不失明 朗苍凉的格调。曹丕虽是个政治家,但从他的作品中往往看不到其父曹操那种慷 慨激扬以天下为己任的气概, 也找不到其弟曹植那种积极上进志欲报效国家的思 想。曹操的王霸之气、曹丕的文人之气,正是人格在诗歌风格上的显现。 不过, 曹丕的诗歌仍有建安诗歌悲凉的特征,只是曹操是悲而壮,曹丕是悲而婉而已。 三、赏析 本诗写了一位思妇思念远游在外的丈夫的心理活动,委婉曲折,如泣如诉, 可说是用人物自己的口吻写的一篇内心独白。全诗十五句,按其感情脉络和心理 变化,可分为五个层次: 即感秋——盼归——思君——遣愁——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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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2、3 感秋。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雁南翔。 ” 译:秋风刮得“萧瑟”地响,天气凉爽起来了,草木叶子被秋风吹落,露水结成了霜。一
群群的燕子告辞主人,大雁也向南方飞去。

这三句虽然还只是写景,却是寓情于景,我们已经感觉到情满于纸了。这种 借写秋景以抒离别与怀远之情的方法,中国是有传统的。宋玉《九辨》中有: “悲 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高临水兮送 将归。 ”汉武帝的《秋风辞》说: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 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从这里我们不仅可以看到《燕歌行》与它们思想 感情上的连续性, 而且还可以看到其中语言辞汇上的直接袭用。诗人不仅袭用古 辞,也沿用古意。但诗人又不是机械的袭用,生硬的组合而是经过自己的艺术加 工使之成为有机的艺术整体,打上诗人的印记。这里诗人主要是写女主人公的感 受, 写到了她多种感觉器官的感知活动秋风萧瑟是听觉的反映,天气凉是肤觉的 反映,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雁南翔是视觉的反映。 这一切,既是当时自然界萧条、冷落、空寂景象的真实反映又是女主人自境 的传神写照:天气冷凉,不正预示着女主人公合情的凄凉,浓浓弥漫的霜雾,不 正 象征着女主人公心中郁结不解的悲痛么,燕子和大雁是候鸟,到了秋季群燕 尚且知道辞归,大雁尚且懂得南翔,可是游子却不见归家,这岂不又表明了女主 人公 内心的忧怨么 。 这几句诗不仅描绘出一幅肃杀、 凄清的秋景图, 既点明了时令, 描写了环境, 又渲染了气氛,还在为女主人公的出场烘托一种气氛,创造一种环境,尽管女主 人公还未出场, 但我们却已经感觉到了她的思绪情感, 已经把握住了她的脉动心 声。因此,这三句为全诗奠定了忧郁、悲凉的感情基调。这种感物起兴的开头方 式带有鲜明的民歌特点。如“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二) 4、5、6 盼归。 “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 译:思念出外远游的良人啊,我肝肠寸断。 (在外游子)思虑冲冲,怀念故乡。 君为何故,滞留他方。 在前面已经描写过的那个肃杀的秋风秋夜的场景上, 我们的女主人公登台 了:她愁云满面,孤寂而又深情地望著远方自言自语,她说:你离家已经这样久 了, 我思念你思念得柔肠寸断。 我也可以想象得出你每天那种伤心失意的思念故 乡的情景,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你这样长久地留在外面而不回来呢? 紧承上一层, 写盼望丈夫归来的急切心情, 点明抒情主题。 然而不直抒胸臆, 却先宕开一笔,从对方反写游子怀乡,惆怅思归。这样写,既表明思念是双方共 同的心愿,丰富了诗的内容,又变换了抒情角度,使行文有了波澜。这种借写被 思念人的活动以突出思念者感情急切深沉的主客移位“对写法” ,早在《诗经》 中就有, 到了宋人柳永笔下更有所谓 “想佳人, 妆楼颙望, 误几回, 天际识归舟” , 那就更加精采了。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莱英 少一人” 白居易《至夜思亲》 。 “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游人” 等等。这 种写法的好处是主人公的感情能表现得更加深切强烈,又含蓄委婉。同时,也使 得那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似乎变成了两厢情愿的心心相印。 这一手法曾被古人形象 地称为 “心已神驰到彼,诗从对面飞来” 。 但是游子的思乡思己毕竟是女主人公的猜想,实际情况是游子还未回家。既 然是“客游思断肠” ,既然是“谦谦思归恋故乡” ,那又“何为淹留寄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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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这里“淹留”表明了游子“寄他方”的时间之久, “何为” 则表明了思妇对 游子“淹留寄他方”所产生的复杂感情。这里有担心,有期待,有疑虑,同时也 包含著无限的悬心。 是什么原因使你至今还不能回来呢?是因为修筑繁忙?是因 为战事紧急?是因为你生病了?受伤了? 是有锁事还是另结新欢??那简直更 不能想了。看,女主人公的心思多么沉重啊!这一问,嗔怪中表达出情深意切, 爱恨交集,因爱生恨,因思生怨的复杂心理。 (三) 7、8、9 思君。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 译:我孤零零的空守闺房,忧愁的时候思念君子啊,我不能忘怀。不知不觉中珠 泪下落,打湿了我的衣裳。 这三句描写了女主人公在家中的生活情景:她独守空房,整天以思夫为事, 常常泪落沾衣。 这一方面表现了她生活上的孤苦无依和精神上的寂寞无聊;另一 方面又表现了女主人公对她丈夫的无限忠诚与热爱。由上层写对方转写自身,极 写自己对丈夫的思念之情, 把忠贞不渝又百无聊赖, 满腹思念却无处诉说的愁苦、 凄楚、忧郁、幽怨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凄婉动人。其中, “空”字,当然不是 说家徒四壁,而是暗示:没有心上人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虚无,没了意义。 “不 觉泪下沾衣裳” 是一个极富表现力的细节, “泪” 是思的外在表现, “泪下” “不 而 觉” ,正是动情之处。 “沾衣裳”则突出了相思之苦,忧愁之深。这一句活画出那 种只有自悲自叹,黯然垂泪的无奈情形,可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短短三句, 形象鲜明地描绘出了一个深情女子的形象。如果说前面三句采用设客为主的手 法, 在表现女主人公感情时还显得含蓄委婉的话, 那么这三句则是在直抒胸臆了。 (四) 10、11 遣愁。“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 ” 译:拿过古琴,拨弄琴弦却发出丝丝哀怨。短歌轻吟,似续还断。 这种悲苦的心情实在难以承受,无奈之中,拿过琴弹起一支琴曲,这不是 一般欢娱时的消遣,而是极度悲愁而又无以消解时的排遣。言为心声,曲亦为心 声,所以此情此境,弹唱的也只能是哀怨低回的商调短歌,而不是高昂欢畅的长 歌。琴声与心声交相感应,心声即琴声,琴声亦即心声。然而遣愁的结果却是愁 思难消--“明月皎皎照我床”一句营造出一片清冷、空寂的氛围,表现了思妇 惆怅、寂寞的心情,既是写景,又是暗示借琴遣愁的结果。这句诗从《古诗十九 首》“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化出,隐含其下句“忧愁不能寐”的意思,只 是更含蓄了。 女主人公在这秋月秋风的夜晚,愁怀难释,她取过瑶琴想弹一支清商曲,以 遥寄自己难以言表的衷情, 但是口中吟出的都是急促哀怨的短调,总也唱不成一 曲柔曼动听的长歌。 这两句通过动作与音的描写,传递出了女主人公的内心情感本想拿过琴来 弹一支曲,唱一首歌,以报发内心那深深的排解不开的愁苦之情,可是内心悲伤到 了极点,弹琴唱歌,也就只能发出那急促哀怨的短调,而不能弹唱出舒缓平 和的 长歌。这就形象地突出了女主人公 内心那因相思而产生的深深的哀怨和愁思, 寓情于事,手法新颖别致。 (五) 12、13、14、15 恨天。“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 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译:那皎洁的月光啊照着我的空床。星河沉沉向西流,忧心不寐夜漫长。牵牛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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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啊远远的互相观望,你们究竟有什么罪过,被天河阻挡。 女主人公伤心凄苦地怀念远人,她时而临风浩叹,时而抚琴低吟,彷徨徙 倚,不知过了多久。月光透过帘栊照在她空荡荡的床上,她抬头仰望碧空,见银 河已经西转,她这时才知道夜已经很深了。前两句看似纯粹的写景,实则是抒发 了强烈的感情。正所谓“一切景语皆情语也”(王国维《人间词话》),这幽深 的夜景与皎洁的明月本是无情之物,但在有情人看来,又是何等的伤心啊! “夜未央”,在这里有两层含意,一层是说夜正深沉,我们的女主人公何时 才能捱过这凄凉的漫漫长夜啊!另一层是象征的,是说战争和徭役无穷无尽,我 们女主人公的这种人生苦难, 就如同这漫漫黑夜, 还长得很, 还看不到个尽头呢! 面对著这沉沉的夜空,仰望著这耿耿的星河,品味著这苦痛的人生,作为一个弱 女子, 我们的女主人公她又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呢?这时,她的眼睛忽 然落在了银河两侧的那几颗亮星上:啊!牛郎织女,我可怜的苦命的伙伴,你们 到底有什么罪过才叫人家把你们这样地隔断在银河两边呢?牵牛、 织女分别是天 鹰和天琴星座的主星,这两颗星很早以来就被我国古代人民传说成一对受迫害, 不能团聚的夫妻,这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的事情。女主人公对牵牛织女所说的 这两句如愤如怨,如惑如痴的话,既是对天上双星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同时 也是对和自己命运相同的千百万被迫分离、不能团聚的男男女女们说的。这个声 音是一种强烈的呼吁,是一种悲凉的控诉,是一种愤怒的抗议,它仿佛是响彻了 当时的苍穹, 而且在以后近两千年的封建社会里年年月月、时时刻刻都还可以听 到它的响亮的回声。这样语涉双关,言有尽而余味无穷,低回而又响亮的结尾, 是十分精采的。到这里,诗人那寓情于景、景为情生的、高超手法又一次得到了 极大的成功。这里, 何者为景,何者是情,已经难以分辨,也实在无须分辨。这正 是本诗的成功之处。 四 总结: 此诗是一首思妇诗, 这种题材前人多有写作,但是此诗却成为了诗歌史上倍 受推崇的作品,其原因主要在于它高超的抒情手法。 (1)诗歌以深婉细腻的手法,抒发了缠绵哀怨之情,运用了景物描写、心 理自白、生活场景及细节描写等手段,淋漓尽致地描写了思妇的愁苦和悲哀,并 刻画出了一个悲思欲绝的思妇形象。诗歌的开篇三句推出了一幅萧瑟雕零、冷落 空旷的深秋景象, 先为思妇的出场渲染了一番凄清的环境,也为全诗定下了悲凉 的基调。 深秋景象自然的触动思妇的离情别绪和怀人思远的感情,所以思妇一出 场就直接地表白了自己心理情感:思念和埋怨。接着描写了思妇的生活场景:先 写独守空闺, 思君泪下, 然后又以弹琴微吟的细节描写进一步传达着内心的情感。 最后又回到写景,和开头不同的是明月、星汉的景象触发了诗人的联想,并寄托 了深深的怨愤之情。可以看到作者运用了多种描写和抒情手段,曲折反复、百转 千回、委婉细腻地传达出了思妇的情感世界。 (2)诗歌的语言清新自然、明丽优美,情调婉转缠绵、凄楚哀怨,音节和 谐流畅,一韵到底,句句用韵。以写景开头,为情而设景;以寓托结尾,不但含 蓄蕴藉,耐人寻味,而且深化了主题。此诗在七言诗的发展史上有重要的地位, 它是现存文人诗中最早的完整七言诗,对后来七言诗的发展产生过一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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