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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学刊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0年第 10期

从 十八岁出门远行 看余华小说语言的陌生化
马红波
( 安阳师范学院 文学院, 河南 ! 安阳 ! 455000)
变形 [摘 ! 要 ] ! 文学语言是对日 常语言 有规 律的变 异, 它通 过对日 常语 言的扭 曲、 创造一 种陌 生化 的效 果。归纳、 分析余华小说语言在词语、 修辞 方式的变异, 一方面 可以揭示 余华运 用语言 的规律; 另一 方面也 可以对 余华的小说创作做一些 有益的阐释。

[关键词 ] ! 余华; ! 陌生化; ! 词语变异; ! 修辞方式 中图分类号: I206 7! ! 文献标识码: A! ! 文章编号: 1672- 8610( 2010) 10- 0009- 02 .
! ! 俄国形式主义文论家什克 洛夫斯基提出过著名的 ? 陌生 化 #理论, 认为人们对于身边的事物久而久 之会习焉不 察, 视 而不见, 人的思想行为会变为 ? 无意识 #和 ? 自动化 #, 通过艺 术的手法 可 以将 人 从这 种 ? 无 意识 #和 ? 自 动化 #中 解 救出 来。 ? 艺术的手法就是使事 物陌 生化的 手法, 是 使形式 变得 模糊, 增加感觉的困 难和时 间的 手法, 因为 艺术 中的感 觉行 为本身就是目的, 应该延长。 #
[ 1] 65

怎么会 ? 定居 #呢? 这里暗含了一种比拟, 表明了作者对自己 成年的一种 自豪 感。通过 ? 迎 风飘飘 #、 定居 #这 样的 词语 ? 表现了少年人 的调侃、 幽默, 于戏谑中表达了对成长的关注。 ( 2)爬起来 用手一摸, 鼻子软 塌塌地 不是贴 着而 是挂在 脸上了, 鲜血像是伤心的眼泪一样流。 ??? 十八岁出门远行 现代汉语词 典 对 ? 挂 #的解释 是 ? 借助 于绳子、 子、 钩 钉子等使物体 附着于某处的某一 点或几 点。 #可见 ? 挂 #只是 有一点和物体 相连, 有与物体分离的意思。 ? 鼻子挂在脸上 # 语义上超常, 但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作者感觉的麻木。 余 华小说 中的这 种词语 的变异 主要是叙 述方式 的改变 造成的, 他往往通过句式的变化, 即从另一个 角度来写, 以创 造一种陌生化 的效果。这样的例子在作品中比比皆是。 ( 3)我就这样从早晨 里穿过, 现在走进了下午的尾 声, 而 且还看到了黄 昏的头发。但是我还没走进一家旅店。 ??? 十八岁出门远行 (二 )在 十 八岁出 门远 行 这篇 作品 中, 余华 还通 过词 语的风格变异 , 造成一种诙谐、 滑稽和荒唐的效果。 ( 4)可那个司机看也 没看我, 汽车和司机一样, 也是看也 没看, 在我眼前一闪就他妈的过去了。 ( 5)现在我真想搭车 , 因为黄昏就要来了, 可旅店还在它 妈肚子里, 但是整个下午竟没再看到一辆汽车。 ? 他妈的 #、 它妈肚子里 #都是口语 化的词 语, 用 在这里 ? 看似不协调, 却具有独特的语用效果。 二、 辞方式的变异 修 (一 )比喻 在余华的 小说中, 比喻层出不穷, 变幻莫测, 与一般的比 喻相比, 表现出一种很大的变异性。 ( 6)柏油马 路起伏不止, 马 路像是 贴在海 浪上。 我走在 这条山区公路 上, 我像一条船。 ??? 十八岁出门远行

语言的陌生化, 即有意打破

语言习惯、 规则、 逻辑的表达模式, 采用反常、 新奇、 陌生的表 达, 增加感知难 度, 延 长感 知 过程, 形 成 新颖 奇特 的 审 美效 应。 余华对日 常语 言表 现 出一 种强 烈 的 反感, 余 华 曾 经指 出: ? 日常语言是消解了个性的大众化语言 , 一个句 式可以不 同人的相同理解。那是一种确 定了的语言, 这种语 言向我们 提供了一个无数次被 重复的世界, 它强 行规定了事 物的轮廓 和形态。 这种语言的句式 像一个 紧接一 个的路 标, 总 是具 #? 有明确的指向。 [ 2] 十八 岁出 门远 行 是 余华 的处 女作, 曾 # 在文坛引起了轰动, 其后的创作也无 不受此篇的 影响。本文 从语言变异的角度, 由这篇作品来探讨 余华小说陌 生化的具 体表现。 一、 词语变异 ( 一 )余华主要通过语义的超常搭配来实现词语的 变异, 从而创造一种陌生化 的效果。 ( 1)这年我十八 岁, 我 下巴上 那几根 黄色的 胡须迎 风飘 飘, 那是第一批来这里定居的胡须, 所以我格 外珍重它 们, 我 在这条路上走了整整 一天, 已经看了很多山和很多云。 ? ?? 十八岁出门远行 这句话显然是说自己下巴 上长出了几根 胡须, 但刚长出 的胡须怎么会 ? 迎风飘飘 #呢? 语义上显然超常, 其实这里隐 含了一个不太明显 的夸张, 胡须 像进军 中的 旗帜一 样 ? 迎风 飘飘 #, 就使人感受到 一种 即将远 行时 的夸张 的快 乐。胡须

[ 作者简介 ] 马红波, 男, 河南清丰人, 安阳师范学院文学院助教, 硕士, 研究方向: 现代汉语语法和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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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萃 ! ! ! ! ! ! ! ! ! ! ! ! ! 马红波 / 从 十八岁出门远行 看余华小说语言的陌生化
起伏不止的马路像是贴在 海浪上, 所以在马路 上行走的 我像在大海中航行的 一条船。此处想象奇特, 突出 的是初出 家门的少年对外面世 界的感知。 值得注意的是, 余华小说中的比喻 大多表现为 一种主观 化、 感觉化与虚化的 倾向。通常的比喻, 总是以易喻难 , 以熟 喻生, 以实喻虚。在余 华的 作品 中, 有 大量 的比喻 是以 虚喻 实, 以远喻近, 以生喻熟的。 ( 7) 4走在灰白的水泥路上, 很像是一种过去在走来。 ??? 世事如烟 ( 8)那盏白色水 灯照耀 着他, 他很像 是一桩 往事走 进卧 室 % % 后来, 当他 沉沉睡 去, 那 模样很 像一桩 固定的 往事一 样安详无比。 ? ?? 往事与刑罚 例 ( 7) 4在受辱后, 心灰意冷, 麻木绝望, 准 备自杀, 怀着 这样的心情, 走在路上, 仿佛自 己只剩下空壳, 生命 对于她只 有过去没有将来, 过去 将伴随 着她走完 人生的 道路。例 ( 8) 将他比作一桩往事。把他走进 卧室的那种虚 幻、 离的情态 迷 很好地表现出来。 将他 沉沉地 睡着 了比作 像一 桩往事 一样 安详无比, 让我们感 到他的 模样 既安详 又难 以琢磨 , 空 洞不 明。 可见, 将实在的东西 虚化, 能 够扩大本体的内涵, 丰富本 体的内容, 让读者更 深刻地了解它, 把握它。但是, 要做到神 似, 必须要立足于相似点, 发挥 充分的想象。 ( 二 )比拟 ( 10)那汽车 的模 样真 是惨 极了, 它 遍 体鳞 伤地 趴 在那 里, 我知道自己也是遍体鳞伤了。 ? ?? 十八岁出门远行 ? 遍体鳞伤 #本应 做汽 车的 定语, 作 者 却让 它做 了 动词 ? 趴 #的状语, 就更突出了 汽车的惨 状, 作者好 像感受到 了汽 车趴在那里很痛苦。 ( 11)天色完全黑了, 四周什 么都 没有, 只有 遍体鳞 伤的 汽车和遍体鳞伤的我 。我无限 悲伤地看着汽 车, 汽 车也无限 悲伤地看着 我。我伸 出手 去抚 摸了它。它 浑 身冰 凉。那时 候开始起风了, 风很 大, 山上树 叶摇 动时的 声音 像是海 涛的 ( 上接第 5页 ) 余 秋雨在 散文创 作中个 人激情与 理智的 渗透使 其散文 具有学者散文的 智性 色彩。但 是余 秋雨过 于看 重其卫 护传 统文化, 反思传统文化, 重铸传 统文化的身份, 在切 入人文景 观, 进入历史文化反 思中时 常采 用了投 机主 义的手 法, 使用 多种标准, 有意突出自己对文化山水的 思考、 感悟、 理解甚至 重铸。这样一方面 使他 笔下的 山水 失去了 独立 价值而 成为 他阐释观念的存 在物, 也就 是说, 这 些人文 山水 只有渗 透他 文化观念才有价值, 这与 ? 十七年 #散文中杨朔等人取消日常 生活的审美特性而专突出其社 会观念思路是 一致的, 所以余 秋雨的议论, 感悟斩钉截铁, 文 风有失霸道; 另一方 面余秋雨 感悟山水的 观念 多 不是 一己 体 验的 投影 , 多是 已通 行 的观 念, 如东西文化比较, 人性理性个 体生命对 传统文化的 观照, 甚至当代文化 人的使 命等, 所以 余秋 雨散文 虽然 激情四 射, 总让人感到个 体情感 的浮 虚。这也 是余秋 雨日 渐变 成畅销 作家的原因, 与 1990年代的大众文化有深层联系。 声音, 这声音使我恐惧, 使我也像汽车一样浑身冰凉。 ??? 十八岁出门远行 这一段描 写极为精彩。这里的悲伤, 绝不是遭 遇抢劫的 悲伤, 或者说被抢劫的, 也不是那个小红背包 , 而是 一个人的 梦想。寻找梦想的 人和 梦想得 到的 东西现 在都 已经 伤痕累 累, 采用比拟的修辞手法很好地传达了 当时的极度 悲伤的感 觉。 (三 )反复 ? 还没走进一家旅店 #、 为旅店操心 #、 走过去看 吧 #这 ? ? 些话语在作品 中反复地出现, 突出强调 了少年初出 家门时对 外面世界的感 知, 以及对人生旅途感到迷茫和不确定。 (四 )顶真 ( 12)我看到那个司机高高翘起的屁股, 屁股上有晚霞。 ??? 十八岁出门远行 ? 屁股上有晚霞 #其实就是说时间已到傍晚, 但作者却采 用顶真的方式 , 变一 个角度 来说 时间已 经不 早了, 故 意制造 一种陌生化的 效果。 余华说过 : ? 我觉得我所有的创 作, 都是在努力 更加接近 真实。我的这个真实, 不是生活里 的那种真实。我 觉得生活 实际上是不真 实的, 生活是一种真假 参半、 鱼目混珠的 事物。 我觉得真实是 归个人而言 的。 [ 3] 他所追 求的是 他心 目中的 # 真实。表现在语 言上, 余华 往往 采用陌 生化 的语言, 多 表现 为叙述方式的 变化, 从而使 词语、 式以及 修辞 方式 发生变 句 异, 刷新读者的阅读经验, 形成新奇的审美效应。

&参 考 文 献 ?
[ 1] (俄 )什克洛夫斯基. 艺术作为手法 [ C] / /俄国 形式主义 文论选.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9. [ 2]余华. 我能否相信自己 ? ? ? 余华随笔选 [ M ]. 人 民日报出 版社, 1998 . [ 3]余华. 余华作品集 1[M ].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5.

&参 考 文 献 ?
[ 1]余秋雨. 文化苦旅 ( 自序 [ M ]. 东方出版社中心, 1992 . [ 2]余秋雨. 西湖梦 [ C] / /文化苦旅. 东方出版社中心, 1992. [ 3]陈瑶. 从 西湖梦 看余秋雨文化 散文的品 格 [ J]. 文艺新 观察, 2005( 1). [ 4]於可训. 中 国当代 文学 概论 (修 订本 ) [ M ]. 武 汉大 学出 版社, 2003 . [ 5]李泽厚. 中国古代思想史论 [ M ]. 安徽文艺出版社 , 19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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