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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的另一种


第 18 卷 4 期 第 郑州铁路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Vol. 18 . 4 No 2006 年 12 月 Journal of Zhengzhou Railway Vocational & Technical College Dec. 2006

阅读的 另一种
—— — 读余华小说 《在细雨中呼喊》 曹 启 勇
( 郑州铁路职业技术学院 河南郑州 450052)
摘 : 从小说的结构 , , 要 视点 对父权的颠覆来理解余华的小说 《在细雨中呼喊》 可知 , 我们在读小说的时候可以 从不同角度出发来读 ,或许会读出自己更多的领会来 . 关键词 : 拆解式阅读 小说的结构 视点 对父权的颠覆 余华是当今最为优秀的作家之一 , 从 80 年代的先锋 实验小说到 90 年代的回归现实 , 余华的小说风格有着巨 大的变化 .80 年代他受西方现代派影响 , 小说常表现自己 精神上与现实的紧张关系 , 认为生活并不真实 , 宁愿相信 精神领域的真实 , 从怀疑世界到颠覆秩序 , 疯狂 , 暴力 , 荒 谬成了小说的核心语码 《鲜血梅花》 河边的错误》 , , 《 等就 是这一时期的代表 . 《在细雨中呼喊》 是进入 90 年代后余 华创作风格发生明显转变后的第一部长篇小说 , 过去作品 中那些发黑的血腥味被细雨冲淡了许多 , 在小说中开始探 讨存在的终极意义 .后来余华又陆续发表了 《活着》 《许 和 三观卖血记》小说主题 , , 叙述的重心开始关注小人物的命 运 , 少了鲜血淋漓的暴力场面 , 多了对生活苦难的温情叙 述 .其实他的这种温情叙述也是表面的 , 他是在借助内心 的暴力倾向 , 死亡情绪的抒发与宣泄来探讨人生与命运 , 关注人的苦难 ,以达到重新树立人文关怀的目的 . 初读 《在细雨中呼喊》读者感到最大的障碍恐怕就在 , 于作为长篇小说 ,它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和贯穿始终 的线索 .小说叙述的时间 , 空间常常在转换又常常被中 断 ,给读者的阅读造成了很大的不便或者说不流畅 .是余 华不会写小说还是读者不会读小说 , 其实这只是我们的阅 读习惯被打破了而已 .在阅读中 , 我们往往习惯于带着小 说写的是什么 , 作者要告诉我们什么这样的期待目的去阅 读 .面对 《在细雨中呼喊》 读完之后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 , 但是又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很压抑 , 很难找到语言来回答 . 小说写生命的坚韧 ? 写生存 ? 写死亡 ? 抑或干脆没有意 义 ? 似是而非 ,这就是我们按常规的阅读习惯去思考的结 果 ,其实不妨换个阅读方法 , 从不同的角度拆解着来读它 . 一, 倒叙的结构 倒叙是 《在细雨中呼喊》 结构上的一个显著特征 . 《在细雨中呼喊》 这篇小说是余华的第一部长篇力作 , 描述了一位江南少年对成长的恐惧 . "我" 从小生长在一 个不和谐的家庭之中 , 六岁即被送至一户离奇古怪 , 阴阳 失调的人家收养 ,奄奄一息的养母和体壮如牛的养父无法 过正常人的生活 , 最终 , 极度压抑的养父竟为婚外恋断送 了性命 "我" , 由此面临被遗弃 , 淡忘 , 孤苦无依的命运 .作 品自始至终笼罩着如烟似雾的氛围 , 在春雨般绵密的倾诉 中 ,往昔情景交叉重现 , 炎凉的世态 , 孤立无援的反抗 , 风 中弱杨一样的友情 , 对女性幻梦的破灭 , 生理渐变引致的 无穷困扰 …… 透过枝蔓曲折的生活表象 , 作者向我们揭示 了成长的全部秘密 . 如果说余华的 《在细雨中呼喊》 在第一 , 第二章还没有 让我们意识到他在采用倒叙的手法的话 , 那么到第三章的 时候 , 我们发现余华已经完全从现在的叙述中跳开 , 一下 子使得时间直接到了祖父孙有元的时代 .这时候我们才 发现 ,其实在第一章中 ,作者在第 6 页就让祖父出场了 , 虽 然只是一句暗示性的话 : 我和祖父意外相遇后一起回到 " 南门 ,恰好一场大火在我家的屋顶上飘扬 .就是说在第一 " 节概述性的叙述中出现的祖父孙有元 , 养父王立强都还没 有交代 .那么我们完全可以认为 , 第三章应该是对祖父的 追记 ,也可认为是对遗照的凭吊 .这样叙述很自然地回到 了祖父的时代 .这一章一共有四节 , 这四节依然由标题构 成 : 遥远 , 风烛残年 , 消失 , 祖父打败了父亲 .而这四节的 内容如果从发生的时间先后来看应该放在文章的最前面 , 那样整部小说的叙述顺序应该这样排列 : 第三章应为第一 章 ,然后第二章应为小说的第三章 , 第一章应是小说的第 二章 .那么小说的那些小标题构成的点也应该这样排列 : 遥远 ( 对祖父的回忆 ) , 风烛残年 ( 祖父的老年生涯 ) , 消失 ( 祖父之死) , ( 再次追忆祖父) , ( 对童 祖父打败了父亲 南门

收稿日期 :2006 - 07 - 17 作者简介 : 曹启勇 ( 1975 - ) 男 ,河南辉县人 ,郑州铁路职业技术学院教育分院讲师 ,河南大学文学院在读硕士研究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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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生活的追忆包括人和事 , 相当于一个大事年表 ) , 婚礼 校生活 ,一直到现在的 "我" .于是 , 读者阅读的兴趣也被 ( 对冯玉青的追忆 ) , 充分地调动起来 ,想看看作者余华如何将包括叙述者 "我" 死去 ( 对家中弟弟 , 母亲 , 父亲死亡的 的这个家庭的故事讲完 . 追忆) , ( 对我出生的追忆 ) , 出生 友情 ( 对我中学时代生活 这时候我们才发觉余华虽然用了 "成长小说" 常见的 的追忆) , ( 对青春期的恐惧以及绝望 ) , 战栗 苏宁之死 ( 对 ), ( 对冯玉青这位少年时代的美丽 视点 ,但却采用了不同的表现形式 : 即记忆的中断和延续 , 青春的悼念 年幼的朋友 或者说叙述的犹犹豫豫 .这样他在小说开篇给读者的印 少女的补记) . 象就是 : 影像似的叙述和描写 , 增加了故事的模糊性和神 通过以上的分析 ,我们可以看出来余华非常注意小说 秘性 .余华好像给我们突然展示了一沓沓发黄的照片 , 这 叙事结构的建立 ,追求叙述的技巧性 .陈晓明认为 "先锋 : 些照片没有按照时间的顺序排列 , 而是任意地打开 , 余华 作家因为其鲜明的风格 , 过分强调了个人风格 , 比较少地 告诉我们 : 这是家庭中的谁 , 这件故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 关注现实 ,缺乏有穿透力的思想锋芒 .对 90 年代的中国 完全的没有逻辑性 .然而当我们深入地阅读 , 或者将阅读 现实 ,很难表现出有力量的思想情感 .他们过分关注自己 的进程往后继续的时候 ,我们发现这些照片似的回忆都有 个人化的叙事 , 极少关注对历史的把握感 , 现实的穿透感 [1] 其内在的秩序 ,那就是时间 , 这是唯一不能变更的线索 , 也 和思想的爆炸性 . 正是从此时起 , 敛去叙述装饰性的余 " 是阅读能得以继续的原因 . 华 ,在作品中再次开始尖锐地揭示人的命运和精神问题 . 三, 对父权的颠覆 二, 独特的视点 父亲是山 , 父亲是岸 , 在几千年中国传统文化中 , 父亲 所谓视点 ,就是 "小说家为了展开叙述或为了读者更 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 在家庭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 《在 好地审视小说的形象体系所选择的角度及由此形成的视 [2] 细雨中呼喊》 显然是一次对 "父权" 的无情嘲弄 , 父亲的形 域" 在整个故事讲述的过程中 , 叙述者必然要通过视角 . 象在小说中失去了神圣 , 尊严 , 慈悲的权威性 , 相反 , 却是 的控制来引导读者进入小说的表象世界 , 从而领会作者真 一个凶恶而卑劣或虚伪而狡诈的迫害狂 .孙广才这个小 正的创作意图 .戴维 ·洛奇曾在 《小说的艺术》 中说过 : 说中主要的父亲毫无疑问是个无赖 , 压迫无辜的儿子们是 "确定从何种视点叙述故事是小说家创作中最重要的抉择 他的拿手好戏 ,他把大部分精力消耗在寡妇那张毫无诗意 了 , 因为它直接影响到读者对小说人物及其行为的反应 , [3] 的床上 ,他的主要功绩就是把本来就贫困的家庭搞得一塌 无论这反应是情感方面还是道德观念方面" . 糊涂 .这个父亲是不幸的 , 虚荣心的损伤可能是他破罐子 《在细雨中呼喊》 的视点是现在的 "我" 我" " 既是小说 , 破摔的出发点 .孙广才的年仅九岁的儿子孙光明舍己救 中的人物 , 又是小说的叙述者 , 他成为作者与小说叙述的 人 ,成为英雄 ,县里广播站做过短暂的报道 "英雄的父亲" , 媒介 ,也可以看做是作者余华的喉舌 .而当视点确定了 这种称谓令孙广才陶醉 ,然而他却异想天开的以此来作为 后 ,叙述的方式一般也就确定了 , 既然是成长小说 , 余华不 "脱贫致富" 的机遇 , 他幻想政府会因此给予奖励 , 信心十 可避免地采取了追忆似的方式 , 最常见的叙述表现就是内 足的等待迅速破灭之后 , 严重的失落感使他铤而走险 , 甚 心独白 .当我们开始阅读时 《在细雨中呼喊》 , 的确是在一 至发展到去向被救者家庭进行勒索 .贫穷加上愚昧就像 片追忆中展开的 ,于是我们看见了这样一些代表叙述时间 转换的词或者用语 : 我回想起了那个细雨飘扬的夜晚" " , 一把刀子剔除了父亲身上的任何尊严和自信 .而那个幻 想的政府救济和奖励 , 显然不仅嘲弄了父亲的愚蠢 , 更是 "应该是在这个时候" 现在我能够意识到当初自己惊恐 , " 对父权的一次否定 ,也是父亲的一次自我否定 . 的原因" 可能是几天以后" 我记得这样一个上午" 我 " , , " , " 在小说中余华彻底地暴露了父亲虚弱 , 无耻与荒谬的 六岁时最后的记忆 ,是我在奔跑" 五年以后 , 当我独自回 , " 形象 .当然 , 孙广才作为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 家时 ,又和祖父相逢在这条路上 .等等 . " 处 ,况且他基本上还是一个安分守法的群众 , 绝非罪恶累 在第一章里 , 他这样的时间词在不断地出现 , 好像在 累的恶棍 , 在当代小说中比他丑恶凶残的人物多的是 , 问 不断地提醒读者 : 现在是在说什么时间的事情了 , 这个事 题在于他是作为 "父亲" 被书写的 , 他是 "我" 的父亲这一视 情我在前面那个地方已经提到过 .我们会发现尤其在第 点 ,则给予这一形象以特殊的象征意义 , 它表明 "父亲" 权 一章里 , 这种时间转换的突然和迅速 , 使得我们一会儿在 威的丧失和儿子们对 "父亲" 的蔑视和背叛 . "我" 的六岁 ,一会儿又到了十二岁 , 一会儿又到了现在的 总之 《在细雨中呼喊》 , 是一部带有实验性质的长篇小 我 .无论怎样变换我们并没有陷入迷宫 , 而是很快就能随 说 ,是余华在 90 年代创作转型后的第一部长篇小说 , 我们 着作者不断给我们的时间词 , 从他设置的叙述中往前延 在读小说的时候不一定非要按照自己的阅读习惯来阅读 , 伸 .这样我们明白了小说的第一章第一节其实是一个故 尝试用不同方法拆解着来读 , 或许会读出自己更多的领会 事的框架 .在第一节中余华给予我们的印象是正在一点 来. 一点地清理记忆之门 ,他正在寻找着和小说中那个 "家庭" 的相遇 .这就让我们感觉 , 余华的这部小说有些超小说的 参考文献 特点 ,即小说本身就是在构思创作一部小说 , 所以 , 我们在 [ 1 ] 徐林正 . 先锋余华 [ M ] . 浙江文艺出版社 ,2003 :16. 看第一章第一节这个开篇的时候 , 曾经疑心余华是把自己 [ 2 ] 李建军 . 小说 修辞研究 [ M ] . 北京 : 中国 人民大学出版 社 , 对全篇小说的构思摆在了最前面 , 也就把自己在创作中的 2003 :105. 焦虑摆在了读者面前 .因为这是个时间跨度极大的作品 , [ 3 ] [ 英 ] 戴维 ·洛奇 . 王峻岩 . 小 说的艺 术 [ M ] . 作家出版 社 , 1998 :28. 要写的人物有祖父祖母 , 甚至还要讲到曾祖父母 ; 有父亲 母亲以及哥哥弟弟 , 要写到村里的老老少少 , 写城里的学 [ 责任编辑 : 方 ] 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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