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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的透视


2004 年 9 月 第3期

南京 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 Journal of School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Culture 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

Sep. , 2004 No. 3

童 心 的 透 视
论余华小说的儿童视角叙事策略

沈杏培
( 南京师范大学




南京 210097)

文学院 , 江苏

摘 要: 儿童视角! 是余华小说的一个重要叙事策略。借助于儿童视角, 余华对成人世 界、 乡村记忆和人类生存境遇作了原生态的还原和真实的敞开。从叙事形态上看, 成人视角制 导下的 儿童世界 成人世界! 、儿童话语 成人话语! 形成了儿童视角的 复调诗学! 。从价 值形态上看, 儿童视角不仅有着对成人世界的理性审视、 对儿童本体创伤性心理的关怀, 而且 也内含着作家的深层审美建构。 关键词: 儿童视角 中图分类号: I058 复调诗学 成人世界 儿童忧伤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 9853( 2004) 03- 070- 05

当代文坛中, 包括莫言、 苏童、 迟子建、 余华在内的作家, 都在他们的小说中不同程度地钟情于儿童 记忆和儿童视角的书写, 形成了别具一格的关于儿童的叙事方式和美学风貌。在余华 80 年代至今的小 说创作中, 儿童书写和儿童视角是其创作的一个重要题材。 但余华笔下的 儿童!主题并未引起评论者足够的重视。这不难理解, 因为余华以儿童视角叙事的 小说, 整篇应用的只有少数, 大部分儿童视角均零散地见之于小说的局部章节中, 这种并不以集中态势 出现, 散见于小说中的儿童叙事和儿童视角恰恰构成了余华小说中的易被忽视的 潜流!。 儿童作为一种独特的叙事视角和心理原型, 对于我们理解作家与文本的潜在关系, 寻求小说与作家 心理的内在沟通有着独特的意义和价值。 一般意义上的儿童视角指的是小说借助于儿童的眼光或口 吻来讲述故事, 故事的呈现过程具有鲜明的儿童思维的特征, 小说的叙述调子、 姿态、 结构及心理意识因 素都受制于作者所选定的儿童叙事角度。 综观余华的作品, 儿童视角在其小说中应用的区间和广度 !
[ 1]

不一, 若按照儿童视角在小说中功效的不同, 可将这些小说分为两类: 一类是以儿童视角回顾童年乡村 记忆, 如长篇?在细雨中呼喊#; 另一类是在 儿童 成人!构成的对立世界中, 通过儿童视野映照成人世 界秩序的森严、 残酷, 如?难逃劫数#, 成人本体世界的创伤、 扭曲, 如?黄昏里的男孩#, 以及儿童内心世界 的孤独、 焦虑, 如?现实一种#。

一、 儿童视角与儿童视角的复调诗学 在余华的回忆童年经验与乡村记忆这类小说中, 常采用回溯式的叙述方式, 以儿童视角切入历史与
收稿日期: 2004- 05- 11 作者简介: 沈杏培, 男, 1980 年生, 江苏泰州人,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中国现当代文学硕士研 究生。姜瑜, 女, 1979 年生, 江苏镇 江人,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文艺学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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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以童心感受记忆中的人与事。但在儿童稚拙的视角外, 又总包含着成人视角的渗透和干预。这类 小说以?在细雨中呼喊#( 以下简称?呼喊#) 为代表。 ?呼喊#写于 1990 年, 处于先锋浪头上的余华激情在跳跃着, 儿童视角的选取可视为他对文学技巧 的迷恋和这种形式激情的延伸。但另一方面, 这一叙事策略的择取使余华找到了一种独特的言说方式, 儿童视角不仅使他自由出入于儿童记忆与乡土经验, 而且在儿童感性直观的视角外, 作家也完成了其内 隐的作为成人视角对人生百态、 生命历程、 乡村记忆的理性审视和深刻体悟。 由于儿童的单纯和天真, 借用儿童视角常能看出成人不易发觉的细节, 有时甚至是原生态生活原貌 中的悖论和矛盾。?呼喊#中的祖父孙有元, 年轻时是一个有勇有谋、 非常孝顺的汉子, 但晚年摔折腰脊 后, 在其子孙广才日益加剧的谩骂和虐待下, 逐渐变得胆小怕事但却狡黠阴险。处于受虐中的晚年祖 父, 其性格的复杂, 心灵的 张!与 弛!在儿童视角下是以两套前后矛盾的修辞呈现的: 当 父亲大发雷 霆!、 突然咆哮!时, 我!觉得祖父 唯唯诺诺!, 甚至以儿童口吻声言 祖父的胆小怕事在我记忆里格外 清晰!
[ 2] ( P232- 233)

, 但当祖父以他老年人的狡黠和顽固 打败!父亲后, 我!又觉得 孙有元不是一个懦弱的
[2] ( P260- 261)

人! 我说过孙有元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儿童视角具有还原生活真相的功能, 这里, 儿童视野里的价值判断呈现的矛盾, 儿童自身无法 去 蔽!, 儿童 我!只是充当了晚年祖父生活情境和复杂心理的展示窗口。实际上, 祖父的乖张、 变化无常的 性格以及绝望反抗、 狡黠自我保护的行为, 通过儿童视角这扇窗口得到了真实而细腻的 敞开!, 在这天 才的 敞开!中包含着叙述者对祖父晚年孤独、 凄凉、 无助、 绝望心境的理性体察。 儿童视角由于其边缘立场和 不理解!的认知特征, 在呈现世界的原生态、 再现非功利的审美世界以 及与现实形成具有张力的讽喻上有着成人视角不可替代的优越性。但儿童视角毕竟是有限度的视角, 其对生活的透视受囿于儿童有限的认知水平, 而且儿童视角都是叙事者站在当下的叙事行为, 儿童视角 无法拒弃成人理性的渗透, 纯粹的儿童视角!被认为是一个虚拟化的理想存在状态。因而, 以儿童视角 展开的回溯性叙述或假定性叙述都存在着或隐或显的成年叙事者的声音。这样, 儿童视角不可避免地 包含着成人视角, 成人视角巧妙地隐匿于儿童视角后台, 并不失时机地凸现于文本之上, 深化儿童视界 及其命意, 两种视角的相互渗透、 交互叠合便构成了 复合视角!。而成人理性制导下的 儿童世界 成 人世界!、 儿童声音 成人声音!、 儿童话语 成人话语!的共生共存, 形成了巴赫金所说的众声喧哗的 文本, 也即形成了儿童视角上的 复调诗学!。 ?呼喊#以儿童视角贯穿始终, 但在儿童视角中不断插入成人视角和成人声音, 小说中成人视角的进 入大致分为两种: 一是以儿童视角叙说历史与记忆时, 成人视角常常或隐或显地介入对 我!的情感、 价 值立场进行补充、 阐释或深化。比如在写到 我!从孙荡回到南门故乡后, 我!在南门受家人冷落, 倍感 孤独。随后, 作家以一段富有哲理的话深化 我!的这种情感: 长期以来, 我固守着自己的想法。回首往事或者怀念故乡, 其实只是在现实里不知所措以后的故 作镇静, 即便有某种抒情伴随着出现, 也不过是装饰而已。 这段话无疑是以成人视角对南门故乡 一直无法令我感到亲切!这一情感的成人化的注疏。再比 如, 祖父临死时闹剧式的折腾是以童稚眼光展示的, 但随之, 小说以 现在想来!这一当下成年叙事者的 口吻进一步透视祖父死时的心态。另一种方式则是面对沧桑人世以及人生的悲苦命运时无法以儿童的 那份明朗、 纯真视角呈现, 这时儿童的仰角变成了成人的俯角, 忧伤中蕴含着成人的凝重与深沉。比如 在 死去!一节写弟弟孙光明的悲喜而短暂的一生时, 一改前文在婚礼、 分抢糖果等情节上儿童视角的活 泼、 灵动和明朗, 字里行间抒发的是成人对死亡的理性审视。 除了?呼喊#外, ?祖先#?朋友#等以儿童视角结构全篇的小说都呈现出儿童视角的复调特征。比如, 在?祖先#中, 叙述人是襁褓里的 我!和五岁的 我!。但小说的叙述又分明有着复调的特色: 把儿童视野 和儿童感知的人、 事与情绪经过成人理性的注解, 再把这些 放大!了的对人事的感知和个体的情感经由 儿童口吻叙述出来。 ? 71 ?
[ 2] ( P102)

钱理群先生认为 儿童视角!天然地内含着成人视角的 干预!。他认为 儿童视角!本质上是过去的 童年世界与现在的成人世界之间的出与入。 ?呼喊#、 ?祖先# 等篇以儿童视角叙述为主, 但作家不断以 当下回忆身份和成人犀利视角出场, 对儿童视角进行 干预!, 议论或抒情进一步深化主题, 这样, 回溯性
[ 3]

叙事与当下叙事, 儿童视角与成人视角的交互出现构成了复合视角和儿童视角上的 复调!。当然, 儿童 视角及其复合视角还只是叙事策略与作家 如何言说!的问题, 我们所关注的并非仅是这种叙事策略本 身, 而是叙事方式所关涉的当下表现和作家的创作精神。?呼喊#?祖先#等小说是余华进入历史与记忆 深处的一次尝试, 是作家还原生活的一种激情演绎, 对成人生存境遇的指向是其深层意蕴, 而以儿童视 角及其复合视角恰恰为这种意义的敞开提供了叙事策略上的便捷。

二、 儿童视野下的成人世界书写 余华大部分儿童视角的作品中均设置了 成人 儿童!的两极对立关系, 在这两极关系中, 成人占据 着强势地位与权威话语, 儿童或则被疏离、 冷落, 或则遭受成人的肆意虐待或暴力戕害。另一方面, 由于 儿童处于世界的边缘以及有着率真、 无邪的天性, 常能见出成人无法洞见的 隐蔽点!, 甚至成人无法感 知的 盲点!( 如?祖先#中 我!与祖先的情感相通) 。这样, 儿童视角成了作家观察世界的一个视角, 通过 儿童对世界的感知和认识达到对成人世界的透视与书写。 ?祖先#以儿童视角结构全篇, 从 我!的视角展现村人与货郎、祖先!之间的故事。 我!担当了婴儿 和五岁两段时间的叙述者, 祖先!是一个长相怪异的巨兽, 在村人眼里, 这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人们杀之 而后快, 村人与 祖先!形成了尖锐的冲突, 并最终残忍杀死了 祖先!。但在儿童 我!眼里, 祖先!并不 可怕, 在 我!与它的两次相遇中, 我!感到 安心!、 心 安理得!。 我! 与 祖先! 的相处和 谐而和睦。 我!与生俱来的那份纯真、 美好天性与 祖先!作为原初人类的那份友好、 憨厚是相通的, 然而成人世界 囿于俗见, 由于恐惧而对异类挑衅与杀戮, 并致对方于死地。儿童视角与成人视角的不同选取, 映照出 的分别是和睦友善与暴力血腥的两个世界。从深层来讲, 小说也即是通过儿童视角审视成人世界, 以儿 童世界的温情烛照出成人 弑祖!的残酷与暴力, 对人类的原罪进行了意味深长的追问。 在?河边的错误#中办案人员马哲在与罪犯王宏直面交锋中, 击中王宏要害的并非马哲, 而是 孩子! 的真言。在王宏的狡辩、 抵赖与威吓下, 孩子并未止言, 而是坚持道出自己看到的真相, 从而, 儿童视角 对成人世界的虚伪、 矫饰起到了 魅去蔽!的作用。这里, 儿童出于内心的自律和公正感, 而以无知者无 畏的勇气去揭示成人的掩饰。成人世界明哲保身、 趋利避害, 而儿童由于那份纯真的天性, 率真中充满 真诚, 无知中充满镇静, 儿童视角烛照下成人的势利、 自私等人格特征得到了真实的书写。 ?黄昏里的男孩#中的 男孩!在成人强大的威权下, 同样遭到了来自成人的巨大摧残: 饥饿的男孩只 因偷了贩主孙福的一只苹果, 被孙福冠之以小偷的罪名, 并被强迫承认自己是小偷。小偷罪名通过孩子 的自我指涉, 而使孙福的行为有了合理、 合法的依据, 甚至他对小男孩惨无人道的扭断手指、 跪地自辱的 暴力行径, 俨然成了惩恶扬善的正义行为。成人的这种暴力残酷和阴险狡诈是令人发指的, 它施加在可 怜的小男孩身上并以儿童视角呈现出来, 无疑有着控诉成人世界、 指涉成人暴力的深层指向。但这篇小 说的立意还不仅在于此。小说最后简单交待了孙福的家庭: 多年以前, 他的五岁的儿子溺死在池塘里; 后来他的妻子与挑着铺子的剃头匠远走他乡。这样, 对成人的暴力书写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儿童视角下 的暴力行为是残酷、 野蛮的, 而作为施虐者的孙福由于丧子、 失妻的创痛而导致心理的残缺和变态。同 时, 他以病态、 暴力的行为把内心的创伤在一个与儿子相近年龄的孩童身上进行发泄。至此, 小说不仅 完成了儿童视角下成人的暴力书写, 也完成了对成人创伤性的心理和畸形情感的理性透视。 三、 儿童本体世界的孤独和忧伤 真正优秀的儿童视角不仅别具一格地透视成人世界, 而且会给予儿童本体的情感和心理状态以较 多的关注, 即契合这一个儿童真正的内心世界, 对他们现实际遇中的精神反馈给予平等的重视。 ? 72 ?

在余华的儿童视角小说中, 作家对儿童本体世界, 尤其是对儿童的创伤性的精神世界给予了极大关 注。?呼喊#中经由 我!的视角不仅呈现了乡村记忆和成人世界, 而且表现了 我!作为儿童的独特的精 神情状: 孤独和忧伤。 我!从六岁被人抱养, 十二岁回到南门的家中, 但 我!的归来, 家中相继发生了火 灾、 祖父病逝, 我!被认为是 灾星!而遭家人的疏离与冷落。 我!虽回到了故乡, 但由于家的拒绝, 我! 在情感上依然 在路上!, 孤独而无助。这就决定了作为孩童的 我!落寞、 忧伤的情感基调。 孤独与忧伤的情感会对儿童有何影响呢? 在余华小说中, 这种情感会使儿童要么仇恨社会与他人 ( ?呼喊#中 我!对父亲和家庭敌视而仇恨) , 要么导致不良和过激行为( ?河边的错误#中的孩子打着手电 偷窥成人的性行为) , 要么则 会使转向其天性 式。 !
[ 4] ( P255)

游戏。心理学家指出: 游戏是儿童重 要的生活方

?现实一种#中, 当五岁的皮皮遭受大人冷落, 倍感孤独时, 便诉诸于 游戏!, 他游戏的对象是
[ 5] ( P132)

躺在摇篮里的堂弟, 他 用手摸堂弟的脸!, 继而 使劲拧了一下!, 不断去卡堂弟的喉管又不断松开!, 在 这种游戏中, 他 享受着那种爆破似的哭声! 。儿童的这种无意识获取快感的游戏行为, 正如心理 学家所指出的: 通过游戏 把真实的转化为他想要的东西, 从而使他的自我得到满足。他重新生活在所 [ 6] ( P43) 喜悦的生活中, 解决了他所有的冲突, 补偿和改善了现实世界! 。正是这种 把现实同化于自己!的 游戏行为缓解了皮皮的孤独危机。 结语: 儿童视角的文化内涵和情感发生机制 说到底, 儿童视角还只是 怎么看!的问题, 看到什么!以及这一视角所包含的作家的创作精神才是 我们最为关心的。概括地讲, 余华小说中的儿童视角, 其作用与意义, 至少有这样三层: 第一, 儿童视角是一种具有修辞功能的叙事策略。视角本质上是关于如何讲述的叙述方式。视角 通常分为两种: 一种是进入人物内心世界的内视点( 或内部聚焦式) ; 另一种则是不进入人物内心的外视 点( 或外部聚焦式) 。儿童视角无疑属于外视点, 其作用在于描述外在的事物和种种景象所起的 显示! 作用。余华小说中的具有外视点性质的儿童视角一方面具有这种 呈现!功能, 另一方面, 它为隐含作者 ( 成人视角) 的主旨言说与价值评判提供了具象化的生活。而且, 儿童视角是原生态展现成人世界、 人类 生存境遇情状的一个绝佳窗口, 同时, 它也是超越现实表象进入人类生存活动和人类心理深层的 一个 意味深长的角度!
[ 7]

。第二, 儿童构成的世界具有象征意义或文化寓意。?夏季台风#中像精灵一样飘忽

不定的星星, 象征着一种神秘力量。而?祖先#中的 我!与 祖先!心心相通, 我!是进入人类远古、 与始 祖沟通的记忆通道, 在 我!身上包含着对人类原初文化和人类文化记忆的追溯。第三, 儿童视角作为建 构艺术的一种方式, 包含着作家对乡村经验的诗性回溯和精神乌托邦的审美建构等深层创作动向。这 一点突出表现在他的带有创作转向意味的长篇小说?在细雨中呼喊#中。 儿童 成人!的复合视角其指 向在于面向自我, 发掘自我内心的情感与记忆, 在回归童年经验的同时一方面重新审视、 评判乡土和生 存, 另一方面完成内心对故乡、 童年记忆的审美建构, 也即是重建精神乌托邦, 使人类精神家园重新达到 原初的统一的深层动机。所以, 从深层来讲, ?呼喊#是借儿童视角来讲述关于失乐园和复乐园的故事。 儿童视角的选取包含着作家叙事形式和言说方式的文体自觉, 但从儿童视角产生的情感机制来看, 这种视角策略的发生又与作家的童年经验和童年记忆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余华曾多次坦言他的童年 记忆以及在医院中的生活经历对他创作的影响。对于这种影响他曾毫不讳言地说过: 我觉得毫无疑问 是作家的童年和少年的生活影响了作家的写作。我一旦写某个地方, 在我的脑海里就会显现出海盐的 某一条街、 某一段路。 !
[ 8]

儿童的早期经验和情感体验是作家选取儿童视角的情感机制, 儿童的早期经

验, 其本质的内涵是指 早期刺激和活动给儿童留下的身心感受和情绪体验!, 这对于一个文学艺术家来 说具有弥足珍贵的价值, 它们是作家最初情感的底色, 心理学家认为, 儿童早期经验对于作家来说, 像 浇在心田深处的第一层水泥浆 %%是他最有个性最有价值的&不动产? , 它们会保持一生, 并且在作家从 事主观创造性活动时便执拗地流淌和复呈出来。 !
[9] ( P78- 79)

童年在医院的经历使余华对鲜血、 哭声、 死亡、
[ 10] ( P386)

太平间习以为常, 以至于 我小时候不怕死人!, 形成了 喜欢一个人呆在太平间!

的早期经验, 小 ? 73 ?

说中以儿童视角再现暴力、 血腥场面是他对这些童年这些记忆与经验的一种复呈。 艺术家对儿童视角的择取, 不仅在叙事方式上独辟蹊径, 而且也是作家内在情感表达的需要。童年 经验, 不管是温馨丰盈, 还是晦暗缺失, 在作家都是重要的精神财富和创作资源。当童年经验触发到作 家的情感或言说冲动, 进入作家的创作视野时, 童年便成了作家的精神文化资源和文学叙事策略。对童 年经验的书写, 作家常以回忆机制、 回溯式的叙述方式进行, 在这种回忆与回溯中, 作家的成人经验与儿 童经验不可避免地纠合在一起, 这样, 童年经验经过了成年经验的重塑!, 作家回忆的童年经验已不是 它的原本与自然态!。 这也是儿童视角呈现复调诗学的情感发生机理。而且, 由于儿童经验作为一种 精神和文化资源, 一方面不可能原生态复呈, 另一方面在作家成人经验里不断被 修改!和艺术加工而有 了产生新的意义的可能, 从而, 儿童经验也成了很多作家受惠不尽的创作资源。 参考文献:
[ 1] 吴晓东、 倪文尖、 罗岗. 现代小说研究的诗学视域[ J] . 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 1999, ( 1) . [ 2] 余华. 我没有自己的名字[ M] . 昆明: 云南人民出版社, 2002. [ 3] 钱理群. 文体与风格的多种实验 四十年代 小说研读札记[ J] . 文学评论, 1997, ( 3. [ 4] 刘晓东. 儿童精神哲学[ M] . 南京: 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 [ 5] 余华. 现实一种. 余华中短篇小说集( 上) [ C] . 西宁: 青海人民出版社, 2001. [ 6] [ 瑞士] 皮亚杰著. 傅统先译. 儿童的心理发展[ M] . 济南: 山东教育出版 社, 1982. [ 7] 谢有顺. 绝望审判与家园中心的冥想 再论? 呼喊与细雨# 中的生存进向[ J] . 当代作家 评论, 1993( 2) . [ 8] 余华、 李哲峰. 余华访谈录[ J] . 博览 群书, 1997( 2) . [ 9] 钱谷融. 鲁枢元. 文学心理学教程[ M] . 上海: 华东师范大学出 版社, 1987. [ 10] 余华. 自传[ A] . 余华作品集( 3) [ C] .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5. [ 11] 童庆炳. 作家的童年经验及其对创作的 影响[ J] . 文学评论, 1993( 4) .
[ 11]

责任编辑: 李清桓

Insight into the Children? s Disposition Narrative Tactics from Children? s Perspective in Yu Hua? s Fictions
Shen Xingpei Jiang Yu Abstract: As an important narrat ive tactics in his fictions, children? s perspective provides Yu Hua with an angle from which he is able to truthfully open before our eyes the adult world, village memory, and the living condi tions of human beings, and restore them to their original shapes. Regarded from the narrative form, the childrenadults world! and the children- adults discourse! under the control of the adult perspect ive have formed a poly phonic poesy! in children? s perspective. And regarded from the form of values, children? s perspective not only in cludes a rational scrutiny of the adult world and a concern for the traumatic mentality of children themselves, but al so implies the author? s aesthetic construction in a deeper layer. Key Words: children? s perspective; polyphonic poesy; adult world; melancholy of child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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